张思星非常兴奋,怎么也睡不着,他没想到真的有一天,小雪会这样安静地躺在他身边,这样信任依赖他。
来杏林庄之前,张思星跟青衣君在洛阳碰了个面。两个人就王雪的事进行了讨论。青衣君道:“张东家,事到如今,小雪已萌死意,要是你直接帮她报仇,事成之后,她十有八九会寻短见。”
张思星皱眉:“姑姑,不至于吧?头发很快就会长上来的,虽说史上有削发代首的说法,又不是真的脑袋掉了。人家掉井里的人还想爬上去呢,好好的日子不过,怎么非要寻死?”
青衣君瞪他:“你也是大当家的,怎么跟小孩子一样,脑子不开窍。”
张思星自己也奇怪,自己也没比青衣君小多少,在她面前确实有点小孩子脾气。可能因为她是小雪的姑姑,自己不知不觉把她当长辈对待。
青衣君道:“人跟人不同,尤其是思想,有的是环境造成的,有的是受教育造成的。小雪从小爱学,他两个哥哥读书,她也跟着读。响响安安是要考进士的,可不是得学那些儒家学问嘛。她一个姑娘,学那些有什么用啊,把自己变得迂腐固执。偏她还不自觉,以为自己多么与众不同呢。”
张思星还是有些似懂非懂,儒家学问怎么了,就叫人去死?
青衣君道:“你回去查查,《礼记》有云‘儒有可亲而不可动也,可近而不可迫也,可杀而不可辱也。’读书人大多数习学四书五经,把这些东西奉上至理名言。儒家讲孝道,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轻易不能毁损,否则为大不孝,所以才削发代首之说。”
张思星眯着眼睛想,好像古人在祭天地、祭祖宗、丧父母时,恨不能以身献祭,也剪发割耳的,还有剜目割鼻的。小雪也深受影响,太子妃训斥她几句,打她几下都没什么。当众削了她的头发,就等于杀了她的头。可她又没死,眼睁睁看别人的嘲笑,心里承受不了。
张思星沉默一会儿,才道:“姑姑,思星看是小雪从小生活环境太好了,一不缺吃穿,二不缺亲情,承受能力太弱。除了受皇家这两次气,其他的都一帆风顺。一旦不顺心了,就不知所措,疯狂地想找回场子。”
青衣君点头:“没错,小雪虽然乖,毛病也不少。固执、虚荣、娇气,你要是娶了她,不知道受她多少折腾呢。你要是改主意了,趁早说,姑姑带她去安南生活。”
张思星不满道:“思星不会改主意的,我就愿意让小雪折腾。思星没有父母,也没兄弟姐妹,就一个人,随她想怎么样。”
青衣君笑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若是说话不算,本君带她去南海的岛屿上,以后你就再也见不着小雪了。”
随后,两个人又讨论了怎样收拾十九公主和太子妃。青衣君道:“张东家,你见多识广,知道虎头锋吗?”
张思星点点头:“当然知道,那是东陈境内一种个头最大,毒性最强的马蜂。主要分布在岭南和南诏一带,其他地方也有一些。用它们泡老酒,可以祛风湿,对关节炎症有疗效。它们的蜂蛹南方越人爱吃,据说营养很丰富。”
青衣君点头:“是啊,你搞医药的,可有什么能吸引蜂子的植物或药物?”
张思星想了想:“姑姑,虎头蜂又不是小蜜蜂,植物对马蜂的吸引力恐怕一般,有些果香能吸引它们,总体上还是肉类更吸引它们。”
青衣君道:“现在天有点凉了,太子爷每年在这个季节会领人去皇庄打猎。从大哥那里讹了几对大鹰,专抓野鸡野兔什么的。以前是王爷还罢了,现在当了太子,巴结逢迎的人就更多了,那些皇子公主都会跟着来。要是在他们常去的猎场那边,埋几盘蜂窝,他们一跑动,惊扰了蜂群,岂不热闹?要是蜂子认定某些目标,追着咬,更是好玩。”
张思星道:“虎头蜂是厉害,可是一般咬不死人的,遭点罪罢了。”
青衣君道:“杀人不过头点地,直接杀了倒是便宜了她们,要让她们不断倒霉,被众人厌弃,那才解恨呢。”
张思星道:“也对,杀一个皇族,多少人受连累,实在不值。让他们也受一下小雪受的罪,才能感同身受。只是,北方天冷,此时没有蜂子活动呀。”
青衣君笑笑:“这个,你就别操心了,姑姑有办法,这就去找,然后把蜂窝埋到皇庄里,多埋上几房,再喂一些增加毒性的药草,管叫那帮人难受。”
王雪醒来的时候,已是正午,窗外阳光灿烂。她躺着不动,心里有些茫然,这一段时间脑子有些停滞,只想着报仇,却又不知如何做,稀里糊涂地把自己赔进去了。想着又伤心起来,眼泪流个不停。
张思星端了一个小托盘,上面有一碗海参粟米粥,一块豌豆糕,两碟小菜。看她醒了,笑笑把托盘放到一边的案几上,过来瞧她的情况。把她扶起来,给她披上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