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笑道:“你十九皇叔虽然在军事上不精通,可这个人忠厚听话,又礼贤下士,养着一群幕僚。主要是他皇叔的身份很有用,有他坐镇,宗室不会挑什么毛病。”
七月十八的大朝会,众臣把要上奏的事都奏明白了,该讨论的事也讨论出结论了。皇帝清清嗓子:“兵部尉迟大人,长孙渊、王震的调令弄好了吗?”
尉迟大人迟疑一下,上前奏禀:“回陛下,尚未办好,还需要宣王殿下同意,签了印,才能下达。可老王爷这段时间身体不好,请了病假,暂时不肯办公。”
皇帝冷笑一声,开口了:“尉迟大人,这东陈国是朕的天下,还是你老岳父的天下?”
皇帝这一问,吓得尉迟大人赶紧跪下:“陛下,东陈当然是天子的天下。只是,宣王殿下是先帝指定的辅政大臣,还是首位。但凡重大的人事调动,尤其是军方的调动,肯定要殿下同意。总不能先帝尸骨未寒,陛下就把辅政大臣丢在一边,要乾坤独断了吧?”
皇帝冷笑道:“尉迟江,你家是开国功臣,太宗亲封的爵位,祖宗是凌烟阁上的成员呢。传到你是第十代了吧?皇家念你们家一直有军功,从未降过爵位,可算对得住你家?”
尉迟尚书头上见汗,赶紧道:“皇家对臣家恩重如山,臣时刻感念。”
皇帝道:“什么时刻感念,恐怕是时刻惦记着谋反吧?!你嘴上对皇家感恩戴德,其实是欺负朕年轻,想拥立你大舅哥登上皇位吧?”
此时,就有御史大夫冷大人上前,弹劾兵部的尉迟尚书。说他怀有异心,对陛下的命令从来都是阳奉阴违。自从陛下登基,到现在快三年了,军方人员调动从来没有一次是顺利的。又说他私下与宣王世子来往过密,二人对朝廷不满,时有牢骚,可能有谋反之心。
朝堂上顿时鸦雀无声,皇帝这是什么意思?是有意要收拾尉迟尚书,还是说兵部尉迟尚书真要谋反?
想想也不是没可能啊,尉迟大人是宣王殿下的大女婿,任兵部尚书以来,都是对宣王殿下唯命是从。皇帝想调动军方的人,一般调不动,因此生了不少闲气。
皇帝命令:“来人,把尉迟江拿下,关入天牢,不许人探视,省得互相窜口供。大理寺与千牛卫一起去长陵府和青河郡主府搜上一搜。要是有证据,让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审,看看朕这位兵部尚书想干什么?”
尉迟江再呼冤枉也没用,本来就是太后与皇帝密谋,无中生有的计策。太后让兰茂查了明了情况,尉迟江有许多不法之事,不过没有证据。兰茂就捏造了证据,把他的不法之事显露出来。太后利用芥子空间,把准备好的证据放到了长陵侯书房的书架上。
当太后去青河郡主府的书房时,无意中发现了几封信,正是青河郡主与弟弟宣王世子的通信。信中说了许多报怨朝廷的话,还有一些敛财的事,连大银山的事也讨论了,这个就可以直接当证据了。
其实当权贵的都有问题,没一个经得住查的,长陵侯和青河郡主也不例外。本来嘛,他们夫妇要是懂事,不要跟皇帝作对,就可以安稳地过自己的富贵日子。可他们偏偏自视过高,没把太后和皇帝放到眼里,不过是孤儿寡母当权,一切都要靠父王帮扶。
特别是宣王妃一病,宣王一家对太后恨之入骨,当然要跟皇帝对着干。没想到,人家直接来了个上梁抽梯,断了他们的后路。
皇帝令三司会审,特别交待不要用酷刑,用证据说话。毕竟尉迟江是开国功臣长陵侯之后,还是辅政重臣的女婿,自家堂姐的夫君,要留有余地。
从长陵侯书房搜出来的证据不多,主要是尉迟江与宣王世子来往的信件。上面断不了有对新帝和太后不满的报怨之辞,有一封信中竟然出现了妄语,要是皇祖父当年让父王当皇帝,肯定比宣帝做得好之类的话。另外,还有宣王世子倒卖军需,给尉迟家分好处的账本。
刑部张显臣看了证据,还有青河县主与宣王世子的通信,心中直叹气。这几位是完了,即使不算谋反,也是妄议君王和朝政。其他缺德事可没少干,尤其是清河郡主,手上的人命案就有十二件。
虽然通过议贵可以减刑,能不能留下性命,就要看太后和皇帝的意思了。这边审着,宣王就着急了,私下求见皇帝,在御书房冲着皇帝叫嚷。
皇帝也不客气了:“朕叫你一声皇伯,是看在先帝面子上。说到底,朕才是一国之君,是东陈国的主人。皇伯父虽然辈份大,可是你始终是臣子。你的儿女、女婿作恶多端,涉及谋反,证据确凿,你冲朕叫嚷什么?”
宣王忍着气道:“这些年,先帝一直犹豫让谁继位,对你们母子不能完全信任。是本王力保,一直站在你这边。这从龙之功,陛下承认吧?陛下翅膀还未长硬,就学会忘恩负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