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司安南的声音清冷依旧,但秦无夜却从中听出了一丝紧绷。
他反倒咧嘴一笑,哪怕满身血污,笑容里还是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头:“不晚不晚,正好赶上看我挨揍。”
靖司安南冰蓝色的眸子扫过他身上的伤痕,瞳孔细微地收缩了一下,但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数月不见,你的修为……”
“长进了点。”秦无夜抢答,故意眨了眨眼,“倒是安南你,灵师八重了?厉害厉害。”
靖司安南抿了抿唇,没接这话茬。
她拼死修炼,三个月从灵师六重冲到八重,已是青云宗罕见的进境。
可眼前这家伙……
她竟完全看不透他的修为深浅,只能隐隐感觉到一股远超灵师境的压迫感。
大灵师。
他真的踏入大灵师了。
这个认知让靖司安南心头震动,甚至生出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挫败感。
但她很快压下情绪,目光转向对面悬浮半空、气息已至灵宗境的高尘,冷声道:“少贫嘴。你怎么也回飞云宗了?”
秦无夜朝高尘抬了抬下巴,语气随意得很:“还不是这王八蛋,拿你来威胁我。我去青云宗找你,听说你接了任务回陨星城,就一路追回来。结果刚到,就赶上血煞宗搞出这么大阵仗。”
他快速将情况说了说:“华长老他们在后方顶着兽潮,柳长老带人去裂谷深处找源头了。”
靖司安南闻言,眉头微蹙:“我们来此,也是奉命调查血煞宗在陨星郡异常活跃之事。此地动静太大,所以我们一路赶了过来。”
她顿了顿,看向秦无夜,“你刚才说……源头可能在裂谷深处?”
“对。”秦无夜点头,压低声音,“安南,你还记得我们上次掉进暗河,撞见的那个奇怪空间吗?”
靖司安南眸光一凝。
她当然记得。
那悬浮的黑色潭水,倒灌的地下河,岩壁上发光的星纹钢……
还有潭底那株让她冰魄血脉剧烈共鸣的九叶冰星莲。
“你是说……妖兽是从那里涌出来的?”靖司安南声音微沉。
“难说。”秦无夜摇头,“但就算妖兽真是从地底爬出来的,没有血煞宗从中操控引导,也绝不可能如此精准地朝飞云宗山门冲击。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他们控制妖兽的阵法核心。”
两人说话间,青云宗九名弟子已迅速散开,与衫婉、方晴汇合,隐隐将高尘三人围在中间。
青云宗这支小队显然训练有素,九人站位暗合某种剑阵,气息相互勾连,即便面对大灵师九重的三眼和戏命师,以及那个气息已至灵宗的高尘,竟也丝毫不露怯意。
为首的是一名面容刚毅的青年,此刻朗声道:“靖司师妹,此间情况如何?”
靖司安南快速将秦无夜所说转述一遍,末了道:“王师兄,这三人与血煞宗同流合污,意图危害飞云宗,请助我等将其拿下!”
王重山点头,阔剑已然出鞘:“青云宗弟子听令!结‘七星伏魔阵’,助飞云宗道友擒敌!”
“是!”
九人齐应,剑光流转,阵势顿成。
高尘悬浮空中,看着下方严阵以待的众人,脸上笑容不减反增。
“秦无夜。”他声音温和,却让人不适,“你当真想好了?只要我现在发出信号,将那两位天仃组织的前辈引来……你的小美人,可就不一定保得住了。”
秦无夜脸色一沉。
靖司安南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变化,低声问:“天仃组织?”
“就是皇朝战时,想抓你的那伙人。”秦无夜快速解释,“他们又来了,目标恐怕还是你。”
靖司安南冰眸中寒意更盛,却并未慌乱,只是握剑的手紧了紧:“先拿下此人,再去寻柳长老。”
她看向王师兄:“王师兄,动手!”
“好!”
剑阵发动,十道剑光如流星般射向高尘三人。
衫婉与方晴也趁机配合,碧玉箫音与银色长鞭从侧翼攻上。
高尘叹息一声,似是真有几分惋惜。
他并未硬接,身形如风般飘退,同时袖中一枚血色玉符悄然捏碎。
三眼和戏命师则被迫迎战。
三眼额头竖眼再开,金色光膜扩张,试图困住部分青云宗弟子;
戏命师手中玩偶再换,这次化作一尊三头六臂的狰狞鬼像,嘶吼着扑向剑阵。
一时间,剑光、音波、鞭影、鬼爪交织碰撞,气劲四溅。
青云宗弟子配合默契,剑阵轮转,竟将三眼和戏命师逼得节节后退。
两人本就身上带伤,此刻面对十名全盛状态的大灵师中后期围攻,顿时捉襟见肘。
高尘冷眼旁观,并未急着插手。
他在等。
果然,数息之后,侧方山林中传来一声豪迈大笑:“高兄!你这戏唱得可有点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