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盘膝坐在窗前,并未立刻入睡,而是将心神沉入体内。经历昨夜短暂的搏杀,她需要确认气息是否平稳,有无留下追踪的痕迹。寒气如冰纱拂过经脉,仔细探查,确认无恙后,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指尖摩挲着那两块冰凉刺骨的玄阴令,鬼首图案在微弱的晨曦下更显狰狞。
“黑蛇帮的活动,比预想的更频繁,触角伸得也更远。”她心中思忖,“李老四只是个由头,他们真正在意的,是灭口,是掩盖某种行动。” 她将令牌小心封存,与之前那块放在一起。这两块令牌,是直指黑蛇帮背后“主上”的关键物证,但眼下,还不是动用它们的时候。
天亮后,集市渐渐苏醒。叶晓晓如同往常一样,戴上斗笠,背上药篓,融入了往来的人流。她先去了“陈氏渔行”,结算了昨日护送鱼苗的报酬,神色平静,仿佛昨夜只是完成了一项寻常任务。与掌柜闲聊时,她状似无意地提起:“昨日回程时,听到月牙湾那边似乎有些动静,像是有人争执,没敢细看,赶紧绕路回来了。”
老掌柜闻言,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姑娘你算是机警的。最近那边是不太平,听说有好几拨陌生面孔在活动,像是找什么东西……唉,咱们小本生意,可不敢掺和。” 叶晓晓点点头,不再多问,心中却记下了“好几拨陌生面孔”这个信息。
叶晓晓没有再接需要外出的任务。她留在集市的“百草堂”,帮老掌柜分拣一批新到的、混杂着泥沙和水草的泽生药材。这项工作繁琐枯燥,却让她有机会接触到三教九流的采药人。她一边熟练地挑拣着药材,一边耳朵敏锐地捕捉着堂内众人的闲谈。
“听说了吗?黑蛇帮在‘鬼哭礁’那边包下了一片水域,不许任何渔船靠近,神神秘秘的。”
“何止鬼哭礁,靠近‘沉船湾’的几个小岛,也多了不少巡逻的船,凶神恶煞的。”
“像是在找什么宝贝?总不能是又发现什么古修士洞府了吧?”
“谁知道呢,反正离他们远点准没错……”
叶晓晓默默记下“鬼哭礁”、“沉船湾”这些地名。这些地方都位于云梦泽深处,水情复杂,危险重重,寻常散修绝不会轻易涉足。黑蛇帮如此大动干戈,绝非小事。她需要更确切的消息来源。
傍晚,她去了集市角落那家鱼龙混杂的“浊浪酒馆”。点了一壶最便宜的烈酒,坐在灯光昏暗的角落,自斟自饮。酒馆里充斥着水手、苦力和低阶护卫的喧哗,各种真伪难辨的消息在这里碰撞。
她耐心地坐了半个时辰,直到一个喝得醉醺醺、穿着破旧护卫服的中年汉子,摇摇晃晃地坐到她邻桌,开始向同伴吹嘘。
“……老子当年……跟着‘血刀’老大混的时候……什么场面没见过?就前几天……嗝……帮里调人去鬼哭礁外围警戒……那阵仗……啧啧……”
叶晓晓心中一动,依旧低头喝酒,神识却悄然锁定了那人。
“……说是警戒……其实就是防着外人靠近……里面……嗝……有‘上面’来的大人物……在做法事……邪门得很……晚上都能听到……呜呜的怪声……像鬼哭……”
“上面来的大人物”、“做法事”、“怪声”——这几个关键词,让叶晓晓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通过两日的暗中观察和旁敲侧击,叶晓晓将目标锁定在集市西南角一个不起眼的、专卖“来历不明”杂货的地摊。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眼神浑浊,却透着一股精明。据说,他这里偶尔能流出一些关于黑蛇帮的“边角料”消息。
叶晓晓没有直接上前询问,那样太显眼。她先在隔壁摊位漫不经心地看了会儿劣质符箓,然后才踱到老头的摊前,随手拿起一块看似普通的、带着水锈的青铜碎片把玩。
“老丈,这碎片有点意思,像是古物,哪儿来的?”她压低声音,语气随意。
老头抬了抬眼皮,浑浊的眼睛扫了她一眼,慢悠悠道:“泽里捞的,姑娘好眼力。不过……这玩意儿不单卖,搭着消息走。”
叶晓晓心中了然,面上不动声色:“哦?什么消息值这个价?”
老头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声音压得更低:“看姑娘面生,是实在人。老朽这儿有点关于‘水鬼’最近动向的风声,姑娘若有兴趣,三块下品灵石,碎片和消息一起奉上。”
“水鬼”是散修们对黑蛇帮水下行动的暗称。叶晓晓沉吟片刻,掏出三块灵石放在摊上:“说说看。”
老头迅速收起灵石,凑近低语:“‘水鬼’最近在鬼哭礁和沉船湾中间那片‘暗流峡’动作很大,像是在找一口‘井’。”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不是普通的井,据说是口……‘阴泉’。”
阴泉!
叶晓晓心中剧震!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