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青玉灯台上微微摇曳,将雍正帝的侧脸映在窗棂上,如同一幅锋利的剪影。
他指尖捻着暗卫呈上的密报,目光扫过林氏作坊那五道朱砂勾勒的工序图,忽然轻笑出声。
\"好一个'让梭子自己会飞'。\"朱砂御笔在奏折上悬停片刻,突然转向案侧空白的宣纸。
墨汁飞溅间,六部办事流程被重新切分——拟票、誊抄、核验、用印、归档、督查,每一环节皆如齿轮咬合。
当最后一笔落下,雍正望着工整如织锦的流程图,竟觉胸中郁结多年的滞涩之气为之一清。
\"传旨。\"皇帝摩挲着宣纸上未干的墨迹,声如碎冰,
“即日起,通政司奏章流转照此施行。\"侍立在侧的张廷玉接过图纸,瞥见边角\"林氏分工作业法\"六个小字,瞳孔猛地一缩。
先前听陛下提起过林氏,却没想到如此逆天,竟可以上达天听。
了不得了不得,改日让夫人去打听打听,到底是什么来头。
次日早朝,群臣捧着新颁的《理政条陈》面面相觑——那薄薄几页纸,竟将延续百年的冗杂程序劈得支离破碎。
吏部尚书捧着分到手的\"核验\"差事,老泪纵横:\"皇上圣明啊!老臣再不用被礼部那群磨洋工的折子熬瞎眼了!\"
这马屁拍的,群臣侧目。
上阳县·林宅后院
林芸捏着谢府新递来的拜帖,指尖在烫金云纹上反复摩挲。
晨露顺着芭蕉叶滚落,正砸在\"合作\"两个字上,墨迹顿时晕开成诡异的爪形。
\"小姐,这谢公子三番五次...\"小桃捧着冰镇酸梅汤过来,话未说完便被截住。
\"备轿。\"林芸突然起身,裙摆扫过石阶上未干的露水,\"去玲珑阁。\"
她决定了,跟谢玉合作,谢玉的根基深,搭上这条船没什么坏处,只是自己灵泉的秘密一定不能让对方知道。
玲珑阁是谢家名下首饰铺子,三层飞檐挂着铜铃,风过时叮当声能传过半条街。
林芸立在博古架前,目光掠过那些累丝嵌宝的金簪——工艺虽精,纹样却尽是些牡丹凤凰的老套。
她随手拿起一支累丝蝴蝶簪,蝶翼关节竟有些滞涩。
\"姑娘好眼力。\"谢玉的声音从二楼梯口飘下来,靛蓝衣袂拂过雕花栏杆,
\"这是扬州老师傅的绝活,可惜...\"他踱步近前,突然握住林芸手腕向上一推,蝶翼\"咔\"地振开,露出藏在腹心的一粒东珠,\"机括不够灵巧。\"
林芸腕间脉搏在对方拇指下突突跳动。
她不动声色抽回手,东珠在掌心滚出一道冷光:\"谢公子可知,为何百蝶穿花纹从不出错?\"
\"愿闻其详。\"
\"因为蝴蝶永远成双。\"她指尖点向蝶翼关节,\"若将此处改为竹节扣,再以蚕丝悬缀东珠...\"突然噤声。这说得太多了。
其实这些首饰的古代图样,她早在各大美术馆和图书馆里研究过一遍,包括在国外的博物馆的首饰衣服图样,可以说她如数家珍,尽怀于胸。
谢玉忽然击掌,惊飞檐下铜铃。
侍女捧来黑漆描金匣,掀开竟是满匣未镶嵌的宝石——鸽血红的尖晶石,孔雀蓝的绿松石,还有几粒罕见的金珠,在锦缎上淌成一道虹。
\"三成利。\"他食指轻叩匣盖,\"姑娘出图样,玲珑阁供料子。\"
林芸凝视着那些宝石。它们像极了灵泉在月光下的色泽。
\"我要五成。\"她不动声色道。
满阁寂静。掌柜的倒吸冷气声清晰可闻。谢玉却笑了,折扇\"唰\"地展开,露出新题的\"慧极必伤\"四字:\"姑娘可知,这些宝石够买下半条朱雀街?\"
\"那谢公子可知...\"林芸从袖中抖出一方丝帕,帕上绣着会随光线变色的缠枝纹,\"这样的纹样,够让玲珑阁的钗环价翻三倍?\"
宝石与丝帕在阳光下静静对峙。一滴汗从小桃后颈滑入衣领,她看见自家小姐睫毛在脸上投下的阴影,美的不似真人。
谢玉看着脸林芸的脸,有一瞬的恍惚,\"四六。\"谢玉突然合扇,\"但我要独家纹样,每月至少十款新样。\"
\"成交。\"林芸将丝帕覆在宝石匣上,\"半个月后,我来送第一批货。\"
一旁的掌柜见他们谈妥了,连忙笑着请人入座上茶,准备契约事宜,等掌柜的走出去。
林芸突然开口,\"陈煜的布庄,前日遭了火劫。\"她紧盯谢玉骤然收紧的指节,\"巧的是,那夜有人看见谢府马车停在三条街外。\"
谢玉忽将扇子\"啪\"地打开:\"姑娘可知,陈煜雇的地痞曾想在你品鉴会那日,往衣料里掺毁容的毒药?\"
见林芸瞳孔骤缩,他冷笑,\"更巧的是,他布庄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