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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书库 > 瘤剑仙 > 第76章 厚土生金

第76章 厚土生金(2/2)

年前,冢前多了一块新碑。”晁澜声音轻得像片落叶,“碑上无字,只凿了个凹槽,形状……与瘤剑一模一样。”屋内骤然寂静。窗外风声忽止,连梅枝新芽上的露珠都悬而未坠。裴夏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却觉舌尖发麻。他猛地转身,抓起桌上茶壶灌了一口冷茶,苦涩直冲喉底——可那苦味竟压不住心头翻腾的寒意。原来不是巧合。从来都不是。那夜攀车,今日偶遇,甚至厄葵刻意留他在静室多待半刻……所有线头,此刻都在他掌心绞成一股浸血的绳。“你爹知道吗?”晁澜忽然问。裴夏握着茶壶的手背上青筋微凸,指节泛白:“他知道。”“那他为何不拦?”“因为他拦不住。”裴夏放下茶壶,瓷器磕在案上,发出闷响,“洛羡要的从来不是蛊,是能吞下瘤剑的‘器’。而全翎国,只有一个人的灵府,天生就能让瘤剑……认主。”晁澜沉默良久,忽然笑了。不是娇媚,不是讥诮,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叹息:“所以你回北师,根本不是为舞首,也不是为点武会……你是来送剑的。”裴夏没否认。他走到窗边,推开最后一扇窗。暮色已沉,天边仅余一线鸦青。远处洛神峰轮廓巍峨,峰顶宫阙琉璃瓦反射着最后一点天光,灿若金焰。就在此时——“咚。”极轻一声。仿佛谁用指尖叩了叩窗棂。裴夏霍然转身。窗框内侧,不知何时嵌着一枚青灰色小石子,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正微微震颤,散发出极其微弱的嗡鸣。海螺声。十年未响的海螺声。裴夏一把抓起石子,入手冰凉,却在接触掌心瞬间腾起灼热——那温度顺着经脉直冲灵府,瘤剑嗡然一震,竟自行从丹田浮至咽喉,剑尖抵住软腭,几乎要破肉而出!他踉跄后退一步,喉间涌上腥甜。晁澜闪电般出手,三根手指精准扣住他腕脉,另一手并指如刀,疾点他颈侧七处大穴。指尖落下时,她袖口滑落半截,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暗红疤痕——形如扭曲的云雷纹。“屏息!”她厉喝。裴夏咬牙闭气。瘤剑的躁动竟真随呼吸停滞而稍缓,但剑身依旧灼烫,剑格上那些嶙峋突起的“瘤”,正一明一灭,如同活物搏动。晁澜盯着那明灭节奏,面色愈沉:“这不是共鸣……是召唤。”她松开手,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绢,迅速包住那枚石子。石子嗡鸣渐弱,可绢布表面,竟缓缓浮现出细密血丝,蜿蜒如藤,最终聚成两个小字:【南门】裴夏抹去唇角血迹,嗓音沙哑如砾:“南门……是虫鸟司押送囚车必经之地。”晁澜点头,已走到门口,掀帘时侧首看他:“冯天今夜当值南门巡检。但半个时辰前,我收到消息——他调了三队羽翎军去西市清查黑市丹药,理由是‘疑似有蚀骨散流入’。”裴夏眼神骤凛:“西市离南门,骑马要两刻钟。”“可若他根本没去西市呢?”晁澜眸光如刃,“若他调兵是假,脱身是真——而南门,今夜恰逢轮值空档,守军不足二十人。”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无需言语。裴夏已抬步出门。晁澜却忽然开口:“等等。”他顿足。她缓步走近,从袖中取出一枚乌木簪,簪头雕成展翅雀形,喙部微张,衔着一颗赤色小珠——正是雀喙朱砂印的原型。“拿着。”她将簪子塞进他掌心,“洛羡的蛊奴,见此物如见长公主令。但只认前半刻钟——珠内朱砂燃尽,符效即消。”裴夏握紧簪子,赤珠硌着掌心,烫得惊人。“为什么帮我?”他直视她双眼。晁澜忽然踮起脚尖,指尖拂过他耳后一缕碎发,声音轻得只有他能听见:“因为十五年前,我也曾是养蛊阁里一块‘料’。只是运气好,被你爹从无名冢前捡了回来。”她退后半步,笑容温婉依旧:“现在,该我还他儿子一次了。”话音未落,院外忽传来冯天沉稳的声音:“裴公子,晁夫人,可方便一叙?”裴夏与晁澜对视一眼,同时敛去眼中锋芒。裴夏整了整衣袖,朗声道:“冯叔请进。”门被推开。冯天立于阶下,玄色劲装,腰悬黑鞘长刀,刀柄缠着褪色红绸。他目光扫过裴夏手中未及藏起的乌木簪,又掠过晁澜袖口尚未完全掩下的云雷疤痕,最后落在窗台上那张未干的瘤剑图上。三息之间,他什么也没说,只将手中一卷竹简递来:“刚收到的急报。点武会第二项考核,提前至明晨寅时,地点……南门校场。”裴夏接过竹简,指尖与冯天粗糙的虎口相触,一瞬即分。竹简封泥尚温。他展开,目光扫过一行朱批小字,瞳孔骤然收缩——【考核内容:护送‘药引’入京。全程禁用灵力,违者即逐。】药引?裴夏抬眼,冯天正望着他,眼中毫无波澜,唯有深不见底的幽暗。而就在这一瞬,裴夏灵府内,瘤剑剑尖突然转向,遥遥指向南门方向,嗡鸣不止,剑格上那些嶙峋突起的“瘤”,尽数亮起赤红微光,如无数只睁开的眼睛。它们在看。它们在等。那辆马车,今夜必经南门。而南门之下,正等着一个,手持雀喙簪、喉含瘤剑、被整个北师城最顶尖的猎手们悄然围猎的——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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