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禁军的怒吼和杂乱的脚步声。
他们不敢回头,只是借着汴京城蜘蛛网般复杂的街巷掩护,亡命奔逃。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身后的喧嚣声彻底被夜色吞没,他们才在一处废弃的码头边停下脚步。
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的腥气和潮意。
李师师让众人将几乎已经失去意识的周邦彦靠在冰冷的石阶上。
她跪在他身边,看着他惨白如纸的脸,和那双紧闭的、长长的睫毛上凝结的烟灰。
直到此刻,她那一直紧绷如弓弦的身体,才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
她俯下身,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声音既是承诺,也是立誓:
“撑住。”
“三天。我们只有三天。”
“你用你的血,点燃了这把火。接下来,就用我的命,为你照亮前面的路。”
夜色中,这个女子的身影单薄,却仿佛撑起了一片即将倾颓的天。
她怀中的那份血色盟书,是地狱的判词。
而她身旁这个濒死的男人,以及这群亡命的草莽,将是执行这份判词的,唯一的行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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