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别多想。”她的声音温柔却坚定,“快过年了,你肯定是太想他了。每年这时候,谁不想自己最亲的人呢?”
龙小五没有说话。
他低着头,双手撑在膝盖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
他知道姐姐说的是对的,过年嘛,谁不想团圆?谁不想念已经离开的亲人?
可那个梦……真的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他现在闭上眼睛,还能听到那声嘶喊。
真实到让他觉得,大哥就在某个地方,在喊他的名字。
龙雪看着弟弟这副模样,心里一阵阵地发疼。
她太清楚这些年小五是怎么撑过来的了。
大哥走后,龙焱的重担落在小五肩上,他才二十出头,就要接过那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队伍,要带着一帮比他资历还老的兵出生入死。
家里的担子也落在他身上,大嫂和两个孩子,起房子,大大小小的事,他都要照顾。
他从来不喊累。
从来不诉苦。
永远挺着脊梁,永远沉着冷静,永远是龙焱最坚固的那道防线。
可龙雪知道,他很累。
很累很累。
如果大哥还在,他就不用一个人扛着这一切。
“来,喝点水。”龙雪从旁边拿起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盖子,递到他手里。
龙小五接过,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混乱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七婶怎么样?”
“挺好的。”龙雪在他身边坐下,“手术很成功,医生说等麻醉过了就能醒。小不点守了大半夜,刚才小鹿来把她带回去休息了。”
龙小五点了点头。
“你回去休息吧。”龙雪看着他,“我在这儿守着,七婶醒了我叫你。”
“不用。”龙小五把剩下的水喝完,将空瓶子捏扁,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我刚才睡了一觉,没事。等七婶醒了我再回去。”
龙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弟弟那副倔强的表情,最终还是没开口。
这孩子,从小就犟。
“……行吧。”她站起身,“那我去买点吃的,你守着。”
“好。”
龙雪走后,龙小五站起身,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七婶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比昨晚好了许多,虽然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眉头也舒展开了。
旁边的心电监护仪有节奏地“滴滴”响着,屏幕上跳动着稳定的数字。
龙小五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静静地守着她。
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一寸一寸地爬过地板,爬过床脚,爬到七婶盖着的被子上。
十几分钟后,七婶的眼皮动了动。
“小五……”
一声很轻的呢喃,从她微微开合的嘴唇里溢出来。
龙小五立刻俯身凑过去:“我在。”
七婶的眼睛慢慢睁开,有些涣散,有些迷茫。
她转了转眼珠,目光落在龙小五那张凑近的脸上,焦距一点一点清晰起来。
“小五……”她又喊了一声,这次声音清楚了些。
“是我,七婶。”龙小五关切地看着她,“您感觉怎么样?还有哪儿不舒服?”
七婶眨了眨眼,似乎是在感受自己的身体。过了几秒,她的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好多了……”她的声音很轻,但带着真实的松弛,“不像之前那样疼了。腰那里……好像不那么难受了。”
“那就好。”龙小五也笑了,“医生说手术很成功,您好好养着,很快就能好起来。”
“我睡了多久了?”七婶问。
“一天了。”龙小五替她掖了掖被角,“昨晚做的手术,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七婶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什么,眉头微微皱起来。
“那……那得住多久的院啊?要住很久吧?”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焦急。
“小五,这得花多少钱?我这病……我这病不治了,我现在已经不疼了,好多了,咱们回家吧,我回家养着就行。”
“七婶。”龙小五打断她,握着她的手紧了紧,语气平稳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您放心,花不了多少钱。”
七婶不信:“你别哄我,我知道做手术要好多钱……”
“真的花不了多少。”龙小五认真地看着她,眼神坦荡。
“现在国家的医疗政策好,医疗能报销一大半。您这手术,最后下来也就两百多块钱。您说,两百多块钱,咱家拿不出来吗?”
七婶愣住了。
“……真的?”她半信半疑,“两百多?”
“真的。”龙小五点头,面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