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攥着望远镜的筒身,把镜头对准龙小五,看着马库斯被一拳一拳地往后推,看着他的防御一寸一寸地塌下去,看着他的身体一下一下地往下坠。
他的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腮帮子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像是有虫子在皮肤下面钻。
他没想到马库斯在龙小五面前这么不经打,没想到他连撑久一点都做不到,没想到他寄予厚望的人,像纸糊的一样被一拳一拳拆散。
他的胸口里像塞了一团烧红的铁丝,又烫又堵,每呼吸一次都像在被什么东西灼烧。
他只能坐在这里,从望远镜的镜头里看着龙小五一拳一拳地砸,看着马库斯一步一步地退,看着那面白色的旗离龙小五越来越近。
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只能恨,只能把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怨毒一点一点地咽回去。
“马库斯倒了!”
观摩区里忽然炸开一声喊,像是有人在人群中扔了一颗炮仗。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转过去,像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
赛场上,马库斯被龙小五最后一拳砸在胸口。
整个人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了一下,往后踉跄了两步,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嘴里喷出一口血沫。
他的身体晃了晃,像一棵被砍了根部的树,慢慢往下倒,只剩下一双眼睛还能动。
他的浑身像被人拆散了又重新胡乱拼在一起,每动一下都像被针扎。
他动不了,只能趴在这里,看着龙小五转过身,朝那面旗走去。
龙小五走到旗杆前,伸手拔旗,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他正要转身,一只脚踝忽然被什么东西箍住了。
他低下头,马库斯的手指正抠在他靴子上面,指甲里嵌着沙子和干涸的血迹,指节泛白,像几根被弯折过度的铁丝。
他的脸还埋在沙子里,只有一只手伸出来,像一根从土里钻出来的树根,死死缠住龙小五的脚踝。
龙小五蹲下去,手抬起来,侧掌的边缘绷得像一把没开刃的刀,砍在马库斯的颈侧。
马库斯的眼睛像被人关了电源,一瞬间就暗了下去,手顿时松开了。
龙小五站起来,把旗往怀里一塞,转过身,朝自己的地盘跑去。
········
另一边。
费克在他队员的协助下,成功翻过高墙的时候,落地的姿态不算稳当,膝盖弯了一下才撑住,直直地朝龙国的旗杆方向弹过去。
他的脸上糊着泥巴和干涸的血迹,但那目光里裹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渴求。
像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的人忽然看见了绿洲,像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野兽终于嗅到了血肉的气味。
他的嘴角往下撇着,一种狠劲从牙缝里往外渗,像是要把前面所有的憋屈都在这最后一段路上讨回来。
周圆福站在旗杆旁边,身体微微侧着,重心压在两条腿上,脚尖在沙地里碾出一个浅浅的坑。
他看见费克从高墙那边冲过来的样子,像一辆刹车失灵的卡车,沿着下坡路往下溜,越来越快,越来越沉,带起一路的沙尘。
他看过费克的比赛,知道这个人的打法跟山本完全是两个路数。
山本靠的是技巧,关节技、投技、绞技,一套一套的,像变戏法。
费克不玩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他就是靠力量,靠爆发力,靠那种一拳下去能把人钉进地里的狠辣。
他的体型比山本大出一圈,肩膀的宽度像一扇门板,胳膊上的肌肉鼓起来的时候,袖子被撑得紧绷绷的,像是随时会炸开。
对付山本,周圆福心里有底。
但对付费克,他确实没底。
但他没有怕,脚跟像钉子一样钉在沙地里,一动不动。
旗杆就在他身后不到两步的地方,旗面被风吹得啪啪响,又像在给他鼓劲。
他是守旗人,不管对面来的是谁,不管他多壮、多狠、多能打,他都不能让那面旗被人拔走。
赵晨锋从沙地上撑起来的时候,膝盖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顶了一下,酸胀得厉害。
他的嘴角往下淌着血,下巴上糊了一片暗红色的痕迹,分不清是从鼻子还是从嘴里流出来的。
他看见费克冲向旗杆的背影,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像是有人拿针在他眼球上扎了一下。
他想过去帮周圆福,一个人影从侧面撞过来,肩膀顶在他肋骨上,把他撞得往旁边歪了两步。
他稳住身体,拳头砸过去,那人抬手挡了,又贴上来,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漂亮国的人像疯了一样,手抓着他不放,指甲抠进他袖子的布料里,指节泛白,像是要把他的袖子撕下来。
赵晨锋知道自己一时半会挣脱不开,只能大声地喊道:“老周——那家伙不好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