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内的震颤逐渐平息,唯有岩浆表面偶尔冒出的气泡证明着方才的惊险。
雪景烬蕤手一挥,鎏金黑曼陀罗小鼓无声消散,他转身扑进池晚雾怀里,血瞳中的凌厉杀意瞬间褪去,化作一片湿漉漉的委屈。
“娘亲,阿蕤害怕。”他小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颤抖,嘴角也溢出一丝血迹。
那蛇被震慑,一时半会儿不会再出来了。
若不是他实在撑不住了,方才定要将那长虫剥皮抽筋。
那蛇的胆子也是小,但凡胆子大点。
就会知道他除了血脉压制之外已是强弩之末。
或者给他一尾巴,他现在怕是已经魂飞魄散了。
池晚雾被他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一怔,嘴角微微抽搐着,满脸的不可置信,随即失笑,轻轻拍着他的背脊安抚“不怕,娘亲在呢。”
卧槽!
戏精啊!
刚才是谁刚才还杀气腾腾地威胁腾蛇来着!
都说绿茶婊会演。
可眼前这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的小崽子,简直把二字刻进了骨血里。
她只能默默的说一句佩服。
苏清霜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嘴角抽搐。
这小崽子变脸比翻书还快!
刚才还一副要屠尽天下的架势。
转眼就装可怜?
她墙都不扶就服他!
她扶着岩壁干呕两声。
也不知是被岩浆热气熏的还是被某人的演技恶心到了。
苏清霜抬头时见雪景烬蕤从池晚雾肩头抬起眼,血红烬染霜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警告的寒光。
少年唇瓣微动,无声地比了个口型闭嘴。
苏清霜立刻噤若寒蝉。
笑话。
她能说什么,她能说什么?
她敢说什么?
这小煞星连上古腾蛇都能吓退,捏死她还不跟捏死只蚂蚁似的?
她可不想当那只被捏死的蚂蚁!
她默默退到角落,假装研究岩壁上的冰晶。
池晚雾指尖抚过他微微颤抖的脊背,少年单薄的肩胛骨在她掌心下像两片易折的蝶翼,让她心头泛起细密的疼。
我们上去。她单手抱起雪景烬蕤,脚下一个用力便带着他轻盈跃上石台。
苏清霜反应过来,紧随其后,三人沿着来时的路返回坑洞边缘。
雪景烬蕤始终紧紧搂着池晚雾的脖颈,嘴角溢出的鲜血蹭在她本就血红的衣襟上,留下一片湿痕。
好疼!!!
体内灵力如沸水般翻涌,经脉被灼烧得寸寸断裂又重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千万根钢针。
骨骼被寸寸碾碎又重塑,痛得他几乎要咬碎牙关,却仍死死攥着池晚雾的衣襟不肯出声。
九道锁魂钉一寸寸撕裂神魂的痛楚几乎让他昏厥,可他却固执地睁着眼睛,不“敢”在池晚雾面前显露半分。
使用灵力的正在他体内疯狂反噬,每一寸血肉都像被千万只毒虫啃噬。
他将脸更深地埋进池晚雾的颈窝,仿佛这样就能缓解那蚀骨的疼痛。
雪景烬蕤咬紧牙关,将痛吟死死压在喉咙里,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鲜血顺着指缝渗出,在池晚雾血红的衣襟上晕开点点暗梅。
指尖掐诀,放了个清洁术,消除滴落在池晚雾衣襟上的血迹。
他不能出声,不能让娘亲担心。
娘亲讨厌给她添麻烦的孩子。
池晚雾似有所觉,低头看向怀中少年,却见他睫毛轻颤,唇色苍白如纸,掌心触及他后背时,指尖骤然一颤。
他的衣袍早已被冷汗浸透,冰凉黏腻地贴在身上。
阿蕤?池晚雾心头一紧,指尖拨开他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哪里疼?告诉娘亲。
雪景烬蕤缓缓抬起湿漉漉的睫毛,血红烬染霜色的眸子在火光映照下流转着破碎的光芒。
他轻轻摇头,嘴角努力扯出一抹乖巧的弧度娘亲,阿蕤没事……只是有点累。
话音未落,他再也撑不住,整个人突然脱力般软倒在她臂弯里,血红烬染霜色的眸子涣散了一瞬,又强撑着聚焦。
指尖无意识地攥紧她一缕发丝,像是溺水者抓住最后的浮木。
池晚雾心头猛地一沉,她声音陡然拔高阿蕤!
抬手指尖搭上雪景烬蕤的脉搏,眸中紫芒闪过,她脸色骤变。
经脉寸断,灵力在体内横冲直撞,几乎要将这具小小的身躯撕碎。
神魂……
不,那不能算作是神魂,而是一团混沌的,破碎的,被强行拼凑起来的灵魂碎片。
每一片都带着撕裂般的痛苦,却又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