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唇退到墙角,直到灰衣人走远,才贴着墙根溜回正殿。
沈烬正借着月光看南宫烬的回信,见她进来,眉梢一挑:\"如何?\"
秋霜喘着气把袖口的炭痕给她看,又比了比银环的位置:\"那匣子在相府西跨院第三棵老槐树下,他取了封信,上面有......\"
\"银环。\"沈烬接口,指尖轻轻敲着信纸。
南宫烬在信里说,已寻到\"铁剑门\"门主和\"百花谷\"谷主,三日后可随他进宫。
她望着秋霜冻得通红的鼻尖,忽然笑了,\"辛苦你了。\"
秋霜摇了摇头,又想起什么似的压低声音:\"我还听见他说,'楼主说了,要在腊月廿三动手'......\"
腊月廿三,是祭灶的日子。
沈烬望着窗外渐停的雪,喉间的腥甜突然散了。
她将南宫烬的信折成纸鹤,扔进炭盆,火舌舔着纸页,映得她眼里的幽火忽明忽暗。
林怀远要唱大戏,她偏要做那拆台的人。
而这一回,她不仅要撕了他的网,还要连网后的提线人一并拽出来。
沈烬捏着秋霜袖口的炭痕,指腹摩挲过那道歪歪扭扭的\"廿三\",眼尾微挑。
窗外残雪在月光下泛着冷白,她却觉得胸腔里有簇小火苗在雀跃——林怀远等不及要收网了,倒省了她慢慢抽丝剥茧的功夫。
\"兰心,把案头那本《齐民要术》翻到农桑篇。\"她突然开口,指尖叩了叩桌角,\"用蜜水在'腊月修仓'那页写两行字,再原样放回御书房的杂书堆里。\"兰心虽不解,却立刻应下,取出随身携带的螺子黛,又从妆匣里挑了小半盏桂花蜜。
沈烬望着她灵巧的手指,补充道:\"就写'廿三雪消,河伯嗔'。\"
秋霜歪头:\"王妃这是......\"
\"林相不是爱借天象做文章?\"沈烬扯了扯唇角,\"钦天监那些老东西最会看风向,若让他们在腊月廿三前夜瞧见御书房那本书,再配上今冬反常的暴雪——\"她顿了顿,\"皇上最记挂楚地河工,当年修河银钱被贪,三十六条人命冻成冰雕的案子,总得有人替他'想'起来。\"
冷公公突然搓着双手凑过来:\"老奴方才让小顺子盯着相府暗桩,那灰衣人往匣子里塞的字条,小顺子瞧了个大概......\"他压低声音,\"好像写着'王妃身边有细作'。\"
沈烬的笑意在眼底凝住。
她早知道林怀远会反咬一口,却没料到来得这样快。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寒玉瓶,冰魄膏的凉意顺着血脉漫开,压下喉间翻涌的腥甜。
烬火在血管里躁动,像要烧穿这副皮囊,她却笑得更冷:\"细作?
那就让他查。\"
她转向兰心:\"明日你去太医院,说我夜里总咳血,要讨十服宁心散。\"兰心一怔,随即明白——宁心散里的朱砂掺了微量鹤顶红,熬药时会浮起淡红絮状。
若真有细作在药里动手脚,这十服药够让那人自己跳出来。
\"秋霜,\"沈烬又看向缩在炭火边的小宫女,\"明早去御花园折两枝绿梅,顺道在漱芳斋外晃一圈。\"她指尖轻点秋霜发间的银铃,\"你那串铃铛响得脆,让张美人听见你和小宫女说'王妃这两日总翻楚地舆图'。\"
秋霜眼睛一亮:\"张美人是林相表侄女!\"
\"不错。\"沈烬将玄铁碎布收进袖中,\"林相要我慌,我偏要他觉得我在筹谋更大的局——楚地,河工,九殿下的军功......\"她忽然想起楚昭昨日下朝时留在她妆匣里的半块玉珏,是前朝凤纹,与她颈间的龙纹正好成对。
喉间的腥甜忽然散了些,\"他以为捏住我的命门,却不知......\"
\"王妃!\"小顺子的声音从门外撞进来,冻得通红的脸沾着雪粒,\"相府暗桩往银环楼主那儿送了新信,说'腊月廿三,取双首'!\"
沈烬的瞳孔骤缩。双手——她和楚昭的项上人头。
兰心倒抽一口冷气,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那我们......\"
\"备马。\"沈烬突然起身,月白锦袍扫过炭盆,火星子噼啪炸响,\"去西跨院。\"
秋霜急得跺脚:\"可那是相府重地,您一个王妃......\"
\"林相不是要查细作?\"沈烬将斗篷甩在肩上,玄铁碎布在袖中硌得生疼,\"我亲自去他的老槐树下,把他藏的宝贝全挖出来。\"她转头看向冷公公,\"您让赵侍卫今晚把冷宫的守夜兵丁调去御膳房——就说我要给殿下熬参汤,缺人手。\"
冷公公立刻点头:\"老奴这就去!\"
\"等等。\"沈烬摸出鬓间那支银簪,火焰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兰心,把这个给义兄,让他带着铁剑门和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