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烬猛地合上帛书塞进怀里,转身看向张御医:\"他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可能是我昨日在御书房查典籍时被盯上了。\"张御医攥紧药囊,\"这些术士最恨有人翻旧案,当年先皇就是被他们进谗言,才封了承明宫。\"
密道外传来皮靴碾过碎石的声响,至少有二十人。
沈烬扫过密室四壁,目光停在墙角堆着的青铜烛台——每个烛台底座都铸着和玄铁一样的纹路。
她突然笑了,指尖火焰腾起,将烛台逐一点燃。
\"兰心,去把密道第三块砖的机关打开。\"她将玄铁抛给丫鬟,\"张御医,您负责引他们往左边走。\"
待两人离开,沈烬退到石门后,掌心火焰凝聚成球。
当第一个术士举着火把冲进密室时,她手腕轻抖——火焰球精准撞向墙角烛台,幽蓝火势顺着青铜纹路疯涨,瞬间缠住那术士的双腿。
\"鬼火!
是鬼火!\"术士们惊慌后退,却踩中了兰心触发的机关——地面青砖突然翻转,露出下面的尖刺。
沈烬趁机甩出三枚火弹,将石门封了个严严实实。
\"走!\"她拽着张御医和兰心冲进密道,身后传来术士头目撕心裂肺的尖叫:\"沈烬!
你动了先皇禁术,九殿下绝不会饶你——\"
话音被石门闭合的轰鸣截断。
沈烬摸着怀里的帛书,掌心红痕烫得几乎要渗血。
她知道,今晚之后,楚昭必然会察觉承明宫的异动。
而那个与她命运纠缠的人,很快就会明白——这把烧了三百年的烬火,从来不是要焚尽什么,而是要...烧穿两世因果的枷锁。
密道尽头透进月光,沈烬望着头顶的星空,忽然想起鼎中映出的楚昭面容。
他心口的旧疤泛着红光,和她掌心的红痕,像两簇隔了三百年的火焰,终于要在这一世...燃到一处。
密道出口隐在御花园假山洞府后,沈烬拽着两人钻出时,月已西斜,竹叶在墙上投下斑驳鬼影。
兰心先探出脑袋张望,见四周无人,忙扶着沈烬往碎玉阁疾走——那是她作为王妃的寝殿,虽偏居西宫,却因楚昭极少踏足,倒成了最安全的所在。
\"快关门。\"沈烬一脚踏进门槛,反手扣上铜闩,袖中帛书被攥得发皱。
烛台上的银焰刚被兰心点燃,她便迫不及待展开那卷泛黄的帛书——可方才还清晰的字迹,此刻竟像被无形的手抹去,只余下大片空白,连火祭纹路都淡得几乎要看不清。
\"怎么会这样?\"兰心凑过来,指尖差点戳到帛书,被沈烬眼疾手快拍开,\"小心,可能有机关。\"她将帛书凑近烛火,跳动的光影里,偶有几个残字闪了闪,又迅速湮灭,\"张御医,这是...\"
\"隐文术。\"张御医扶了扶滑落的眼镜,从药囊里摸出银针,在指尖轻刺取血,\"古时有术法,用特殊药汁写就的字,遇普通火光不显,需以活物精血为引。\"他将血珠滴在帛书中央,暗红在素帛上晕开,却只映出一片混沌的阴影,\"不对,这...像是被更高阶的术法覆盖了。\"
沈烬的掌心突然灼痛,幽蓝火焰不受控地腾起三寸。
她咬着牙将火焰按在帛书上,火舌舔过之处,几行字迹竟如惊鸿般掠过——\"双生血祭...神器现世...劫数将至\",可不过瞬息,那些字便像被什么吞噬了似的,连残影都没留下。
\"反噬又厉害了?\"张御医盯着她掌心翻涌的红痕,眉头紧蹙,\"方才在密道用了太多烬火,诅咒压不住了。\"他掏出个青瓷瓶,\"这是新配的镇火丹,您先服下——\"
话音未落,窗外忽起一阵怪风。
本是盛夏的夜,风里却裹着刺骨的寒意,烛火\"轰\"地窜起半尺高,火苗竟凝成幽蓝的蛇形,朝着帛书游去。
沈烬眼尖地将帛书往怀里一收,那火蛇撞在她袖间,\"嘶\"地一声消散,空气中飘起一缕焦糊味。
\"王妃,您看!\"兰心指着窗棂,不知何时,糊着桑皮纸的窗户上多了道指痕般的焦印,形状竟与沈烬掌心的红痕分毫不差。
更诡异的是,那焦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四周蔓延,像有什么活物在纸下爬行。
沈烬的后颈泛起凉意。
她忽然想起密道星图里被反复凿刻的\"心宿二\"——那是火宿,主灾劫,亦主因果。
而方才火蛇的形状,与楚昭心口那道旧疤的轮廓,竟有几分相似。
\"啪嗒。\"
一声轻响从房梁传来。
兰心抄起案上的茶盏就要砸,被沈烬按住手腕。
她抬眼望去,只见一片碎瓷片正从梁上飘落,瓷片边缘还沾着新鲜的血渍——是方才在密道里被暗箭射中的术士?
可那些人明明被她封在密室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