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沈烬掌心未灭的幽蓝火焰,忽然笑出声:\"好个烬火王妃,连命都不要的疯劲,倒真像前朝那个......\"
\"住口!\"楚昭的剑抵上他咽喉,玄玉坠子的裂纹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墨云策却笑得更凶:\"你们以为烧了我的死士,就能稳坐龙椅?\"他突然扭头看向沈烬,\"知道你父母怎么死的么?
他们不是被先皇斩的,是被——\"
\"割了他的舌头。\"楚昭的声音冷得像冰锥。
影卫的刀光闪过,墨云策的惨叫被截断在喉咙里。
沈烬却盯着他眼底的疯狂,心口突然发紧——那眼神,像极了她在血书里见过的,当年灭门夜那个逃走的蒙面人。
\"带下去审。\"楚昭转身时,玄色披风扫过沈烬的手背。
他的指尖在发抖,沈烬这才发现他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南宫,替我处理伤口。\"
\"是。\"南宫烬应了,却先给沈烬扎了针,\"反噬压下去了,明日再服三副药。\"他瞥了眼楚昭的伤口,又皱眉,\"殿下这刀有毒,得用我的独门解药。\"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承乾宫的烛火终于灭了。
沈烬站在檐下,望着远处逐渐亮起的宫灯,听见楚昭在身后说:\"明日大朝会,我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烧了墨云策的罪证。\"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冷硬,却在提到\"罪证\"时顿了顿,\"包括他藏在丞相府的密信。\"
沈烬转身,看见他喉间的玄玉坠子,裂纹里透出点血丝。
她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那裂纹:\"会好的。\"
楚昭望着她染血的指尖,忽然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等大朝会结束,我要你亲眼看着,所有害过你的人,都跪在你脚下。\"他的心跳有力,透过玄玉坠子的裂纹,烫得沈烬眼眶发酸。
远处传来晨钟,第一缕阳光爬上金銮殿的飞檐。
沈烬望着那抹金光,想起墨云策临死前的疯笑。
她握了握楚昭的手,掌心的幽蓝火焰忽明忽暗——真正的劫难,或许才刚刚开始。
但至少此刻,她和他站在一起,像两簇缠绕的火焰,足以烧尽这乱世里的所有阴云。
金銮殿的琉璃瓦被朝阳镀成鎏金色,十二对青铜鹤灯里的龙涎香烧得正浓。
沈烬踩着赤金翟衣的裙裾踏上丹墀时,听见殿下三百官员的呼吸声突然滞住——这是她第一次以王妃之姿,与楚昭并肩站在帝国权力的中心。
楚昭的玄色冕服绣着九爪金龙,玉圭在手中沉得像块冰。
他扫过殿下乌压压的人头,喉间玄玉坠子随着吐息轻晃,裂纹里的血丝在晨光下若隐若现:\"昨日墨云策谋逆案,罪证在此。\"他抬臂指向龙案,二十卷染血的密信、半块萧景琰的玄铁令、还有南宫烬连夜誊抄的刺客供词,在檀木盘里泛着冷光。
\"通敌敌国太子,买凶弑君,纵火烧金銮殿。\"楚昭的声音像重锤敲在青铜编钟上,\"这些,够不够诛九族?\"
殿下炸开一片抽气声。
户部侍郎陈庸突然踉跄着跪了,额头磕在金砖上:\"臣、臣与墨贼素无往来......\"
\"陈大人上月初一,可曾在醉仙楼与墨云策的幕僚对饮?\"沈烬开口时,殿内骤静。
她望着陈庸惨白的脸,想起三日前暗卫截获的密报——那幕僚袖口绣着墨府的云纹,\"那夜你们谈的,是如何将江南赈灾银拨进墨家钱庄吧?\"
陈庸的官帽\"当啷\"落地。
沈烬看着他瘫软在地的模样,忽然想起幼时见过的,父亲审案时那些跪地求饶的贪官。
那时她缩在屏风后,听父亲说\"国法如炉,容不得半粒尘沙\",而如今,她站在这炉边,替父亲烧尽沉渣。
楚昭的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一按。
沈烬侧头,看见他眼底有簇极淡的光——那是只属于她的温度。
她忽然明白,所谓安心,不过是知道自己不必再独自举着火把,在黑暗里摸索。
\"所有涉案官员,三日后秋决。\"楚昭甩袖指向殿外,\"即日起,九皇子府改为东宫,本太子监国。\"
\"臣等恭贺太子!\"
山呼海啸的叩拜声里,沈烬垂眸看向掌心。
那抹幽蓝的烬火印记不知何时褪了颜色,取而代之的是艳得滴血的红,像团烧透的炭,隔着皮肤炙烤她的骨。
她想起昨夜墨云策被割舌前的疯笑,想起他说\"你父母不是被先皇斩的,是被——\",喉间突然泛起腥甜。
\"累了?\"楚昭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
他的拇指蹭过她掌心的红痕,玄玉坠子的裂纹恰好抵在她腕脉上,\"退朝后,陪你去看太液池的白荷。\"
沈烬勉强扯出个笑。
她望着殿下跪得整整齐齐的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