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转身的侧影,玄色大氅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而林怀远的护卫已呈扇形围了上来。
月光落在楚昭的剑穗上,那是她亲手编的同心结,此刻正随着他握剑的手微微发颤。
\"父亲。\"楚昭突然开口,声音里裹着冰碴子,\"您处心积虑二十年,就为看我身败名裂?\"
林怀远的脚步顿住。
他望着这个从小养在膝下的养子,眼底闪过一瞬怔忡——像极了当年那个跪在灵前,攥着他衣角哭着要糖人的小团子。
可不过片刻,那丝温情便被狠戾碾碎:\"你本就不该是储君。\"
沈烬的耳中嗡鸣。\"父亲\"二字像惊雷劈开雨幕,她这才惊觉自己从未问过楚昭与林怀远的关系。
记忆里闪过御书房那夜,楚昭翻着《宗室玉牒》时泛红的眼尾,闪过林怀远每次朝会看楚昭时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原来这层父子的皮,竟裹着二十年的阴谋。
\"殿下!\"她喊了一声,脚步却钉在原地。
后巷的风卷着桂花香扑来,她攥着诏书的手沁出冷汗。
林怀远的护卫已逼近楚昭三步之内,他的剑刚出鞘半寸,便因伤口崩裂而踉跄。
沈烬望着他苍白的脸,想起破庙里他说\"我这条命早就是你的\",想起他掌心与她交叠的血誓——此刻若她转身离去,那血誓便成了刺进两人心口的刀。
\"沈烬!\"楚昭突然抬头,目光如炬,\"带着诏书走!\"
可沈烬的脚却不受控地往回挪了半步。
她望着楚昭后背渗出的血渍,将诏书塞进怀里,指尖摸向袖中淬毒的银针。
月光漫过东跨院的雕花木窗,在她脸上投下斑驳光影,映得她眼底的坚定比夜色更浓。
林怀远的呵斥声混着护卫的脚步声逼近时,沈烬已将斗笠压得更低。
她摸出腰间的火折子,在墙根的枯草上轻轻一点——那是与白璃约好的信号。
火星腾起的刹那,她转身冲进包围圈,银针擦着林怀远的耳垂飞过,撞在院墙上叮当作响。
\"楚昭!\"她的声音裹着夜风,\"我陪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