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那边的雾还没散,可沈烬知道,那团藏在雾里的狼眼,很快就会看见——他们要筑的不只是王都的墙,更是一道烧不穿的火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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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墙的那一边,正有把淬了血的刀,在磨石上发出冷冽的轻响。
西山林子的雾气还裹着晨露时,楚昭已带着七八个精壮汉子立在林中空地。
他褪去玄色大氅,只着月白中衣,腰间玉牌随着动作轻撞,撞出细碎的响。
为首的高个旧部摸了摸腰间短刀:"殿下,您说要教咱们辨暗桩的法子?"
"先听。"楚昭屈指叩了叩地面。
他的靴尖碾过一片松针,松针下的腐土突然发出"噗"的轻响——极轻,像春蚕啃叶。
汉子们面面相觑,楚昭却已蹲下身,指尖沿着地面裂痕摸索:"地下三尺埋人,呼吸会震松土粒,每三息一次。"他的指节在某块凸起的土包上顿住,突然发力一掀,半块青瓦混着泥块飞起来,露出下面泛白的布角,"这是夜影的标记,用瓦罐装石灰,埋在要道。
人踩过震落石灰,他们的暗哨就能通过土色变化定位。"
"神了!"一个圆脸汉子搓着粗糙的手掌,"前日我在南墙根也见着这种土包,还当是野狗刨的!"
楚昭起身时,袖口沾了泥,他却浑不在意:"明日起,每日寅时练耳力。"他扫过众人发亮的眼睛,声音放轻了些,"你们的命,比木头金贵。"
林外传来晨钟,楚昭的目光掠过树梢。
他知道,此刻沈烬该在工地上查看桥基;知道老匠人又要揪着粮草官的袖子催进度;知道昨夜那碗参汤,她定是趁他不注意倒给了门口的老黄狗——就像三年前,她蹲在破庙屋檐下,把最后半块炊饼塞给他时,也是这样,藏着热,藏着疼。
"殿下?"高个旧部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楚昭抬眼,见汉子们正盯着他,眼里有他在亡母灵前见过的光——是信,是盼。
他清了清嗓子:"今日教你们听风辨位。"他折下一根松枝,用力扫过左侧灌木丛,"风从北来,灌木东倒西歪,若有暗桩,会用石子卡主枝桠,让倒伏角度不对。"松枝扫过的瞬间,一根拇指粗的青竹从灌木后弹出,"看,这是绊马索的机关——"
"殿下好本事!"圆脸汉子拍着大腿笑,"比从前更沉稳了!"
楚昭的手顿了顿。
从前?
从前他是养在丞相府的棋子,是见着血就会做噩梦的九皇子。
直到那夜,沈烬浑身是血撞进他的书房,袖中短刀抵着他喉管,眼睛里烧着他从未见过的火:"我要你帮我复仇,用这江山做聘礼。"
他摸了摸腰间的玉牌——那是沈烬昨日塞给他的,说是沈家祖传,能镇烬火。
此刻牌面还留着她掌心的温度。
"收队。"楚昭将松枝随手一抛,"明日寅时,带块石头来,我教你们怎么用石子传讯。"
日头西斜时,沈烬踩着满地碎砖回营地。
她的绣鞋沾了泥,发间插的木簪歪向一侧——是方才和老匠人争桥栏样式时被撞的。
火精灵却没像往常那样从袖中钻出来讨糖吃,反而缩在她颈间玉坠里,凉得像块冰。
"怎么了?"沈烬摸了摸玉坠,指尖刚碰到金纹,火精灵"咻"地窜出来,半透明的小脸皱成一团:"有东西在靠近,像块浸了毒的黑布,裹着怨气。"
沈烬的脚步一顿。
她望着工地上还在搬砖的百姓,妇人将娃绑在背上,老人用草绳捆着裂开的石墩,连昨日那个被夜影砍伤的少年,此刻正咬着牙扛木料。
她摸了摸袖中短刀,刀刃贴着皮肤的凉,让她想起昨夜那七八个细作的冷笑。
"阿七。"她唤来暗卫,"让忠义之士分三队巡逻,每队间隔十步,脚下踩我画的烬火印。"她蹲下身,指尖蘸着泥在地上画了个火焰纹,"踩中这个,我的火能烧他们的鞋底——疼不死,但能留个记号。"
火精灵急得直转圈:"你现在用烬火,反噬会更重!"
"总比百姓被刀架脖子强。"沈烬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去传话吧。"
深夜,月光被云啃得只剩半块。
沈烬靠在土坯墙后,听着营外的虫鸣突然哑了——那是巡逻队的暗号。
她攥紧短刀,烬火在血管里发烫,却比往日稳了些——许是楚昭给的玉牌真有镇火的效用。
"噗通!"
第一声闷响从东北角传来。
沈烬冲出去时,正见三个黑影摔在地上,脚底板冒着青烟——是她的烬火印烧穿了鞋底。
其中一个黑影挣扎着要爬,被圆脸汉子一膝盖压在地上:"奶奶的,还想跑!"
审讯室的油灯跳了跳。
被擒的黑影喉结动了动:"我们...我们只是来探路的。
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