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烬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望着洞深处越来越浓的暗红光影,突然听见极轻的"哗啦"声,像是铁链拖地。
她和楚昭对视一眼,同时放轻脚步往前挪。
转过最后一道石梁时,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沈烬的烬火突然炸成一片刺目的红——前面...好像有活人。
"嘘。"楚昭的呼吸扫过她耳尖。
他抽出怀里的短刀,刀尖指向左侧岩壁的阴影处。
沈烬顺着看过去,只见石壁上有道半人高的裂缝,里面隐约能看见几个蜷缩的身影,其中一个的手腕上,系着根褪色的红绳。
沈烬的呼吸在喉间凝成尖锐的刺。
那截红绳她再熟悉不过——是十二岁那年她蹲在灶房偷学编结,被厨娘追着打时,南宫烬替她挡下笤帚,说"阿烬编的绳结最牢",然后手把手教她在红绳里塞了半块偷来的桂花糖。
此刻红绳边缘磨得发毛,糖块早没了踪影,却还系在那蜷缩身影的腕间。
"阿烬!"她脱口而出,膝盖一弯就要往裂缝里钻。
楚昭的胳膊横过来拦住她,短刀在石壁上划出火星:"等。"他指腹抵在她后颈,烬火的热度透过布料传来,"里面有活物的呼吸声,但...不对。"他的拇指轻轻摩挲她后颈那道反噬痕,像是安抚又像是警示,"太安静了,像被抽走了魂。"
沈烬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烬火在暗袋里烧得发烫,将避火珠的温度烘成烙铁。
她深吸一口气,将烬火缓缓引至指尖,暗红的火焰在掌心腾起三寸,映得洞壁一片血光——裂缝里的景象终于清晰:七八个男女或坐或躺,脖颈、手腕爬满青紫色的血藤蛊斑,最里面那个穿着靛青短打,正是昏迷的南宫烬!
他额角沾着血,却比马车上时更白,白得像雪地里冻了三天的纸人。
"阿烬!"这次她挣开楚昭的手,跌跌撞撞扑过去。
跪在南宫烬身侧时,她摸到他腕间的脉搏——细若游丝,却还跳着。
她颤抖着去摸他后颈的蛊斑,指尖刚触到那团凸起的青紫,旁边突然传来沙哑的女声:"别...碰。"
沈烬抬头,看见左侧蜷着个灰衣女子,她眼窝凹陷得能放下鸡蛋,嘴唇裂着血口,却还在笑:"我们...都是被血藤蛊奴役的。"她的手指向自己心口,那里的蛊斑正随着说话的节奏起伏,"蛊虫吃魂,主子们用毒音控魂...只有烬火..."她突然剧烈咳嗽,血沫溅在沈烬手背,"只有烬火能烧穿蛊虫的毒茧,唤醒...唤醒被吃掉的魂。"
楚昭的短刀"当啷"掉在地上。
他蹲下来,指腹碰了碰女子颈侧的蛊斑,眉峰拧成刀刻的痕:"母妃当年...也是这样。"他声音发涩,突然握住沈烬的手,"用烬火。"
沈烬的指尖在发抖。
她知道用烬火意味着什么——上次替南宫烬逼毒,反噬痕从耳后爬到锁骨,疼得她在楚昭怀里晕了三天。
可此刻南宫烬的睫毛在她掌心轻颤,像只垂死的蝶,她喉间发腥,将烬火引至掌心,暗红色的火焰裹住南宫烬的后颈。
蛊斑遇火立刻翻涌,青紫色的雾气"嗤"地冒出来,带着腐肉的腥气。
南宫烬突然闷哼一声,睫毛剧烈颤动,沈烬的反噬痕从耳后"唰"地爬到锁骨,疼得她咬破了嘴唇。
"王妃!"白璃的惊呼从身后传来。
沈烬抬头,看见白璃正扶着另一个囚犯,那男人的蛊斑也在烬火的余韵里变淡。
她这才发现,刚才那团暗红火焰不仅烧着南宫烬,还像涟漪般荡开,扫过所有囚犯的蛊斑。
灰衣女子突然抓住她手腕,力气大得惊人:"主子们说...烬火是灾星。"她的眼睛突然有了光,"可我们...等了十年。"
楚昭突然起身。
他捡起短刀走向角落的尸体,那尸体穿着影蛇的黑袍,胸口插着把淬毒的匕首。
他蹲下身,从尸体怀里摸出个油布包,展开时,沈烬看见上面的字迹——是影蛇大当家的私印。"南宫烬已完成使命,下一步计划即将启动。"楚昭念出声,声音冷得像冰锥,"使命?"他转头看向沈烬,"他当年被影蛇抓来学毒,难道..."
沈烬的瞳孔骤缩。
她想起南宫烬昏迷前说的"他们会听见",想起他十二岁那年突然消失三个月,回来时怀里抱着她编的红绳,说"阿烬,我学会保护你了"。
原来不是学会了刀法,是学会了做毒士?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来,滴在南宫烬的红绳上:"他们还想做什么?"
洞外突然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沈烬抬头,看见洞顶的碎石簌簌往下掉,山风卷着腐叶的腥气灌进来。
白璃拽住她胳膊:"王妃,洞口塌了!"话音未落,一群黑袍人从碎石堆里钻出来,为首的男人戴着青铜蛇面,手中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