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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说出来,有一点锋芒,但是真的。
剑碎虚在这句话上停了一下,没有反驳,只是把手指搭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剑无情的手段,老夫不是不知道,”他道,声音里有一点东西,不是歉意,是一种掌权者面对下属闯出来的麻烦时、那种克制而务实的承认,“他做事有时候过了。”
“过了,”肖自在道,“但事已至此,这件事我不追究,”他抬眼,“但我需要天剑宗在五日之内,不在天玄城制造麻烦——五日后,封印完成,之后天剑宗想做什么,那是您的事,我管不了。”
剑碎虚把手从桌上收回来,端起茶杯,这次真的喝了一口,放下,神情有一种被他控制得很好的复杂,“你知道,你要我答应这件事,等于是让天剑宗……”他停了一下,“承认在这件事上,配合了一个对手。”
“不是配合我,”肖自在道,“是配合一件事,”他把这个区别说得很直,“我只是一个在做这件事的人,您配合的是封住虚渊、保住天地,不是配合肖自在。”
剑碎虚看着他,那双眼睛这次放开的时间长了一点,真正地把他打量了一遍,从面容到气机到坐姿,打量完,重新收回去,“……天剑宗,”他道,声音低了一分,有一种在说一件很私人的事的质感,“建立了多少年,你知道吗?”
“不知道,”肖自在道。
“三千年,”剑碎虚道,“三千年里,天剑宗从来不是谁的配角,”他停顿,“但你说的这件事……若是真的,那我们在虚渊面前,不管是天剑宗还是其他什么,都只是棋盘上的棋子,没有例外。”
“是,”肖自在道,“没有例外。”
剑碎虚又沉默了一段,这次的沉默里有一种不同于之前的质地,不是在犹豫,是在做最后的落定,把一件事从“可能”的位置,移到“已决”的位置,这个过程,对一个习惯于掌控全局的人来说,需要一点时间,但不会太长。
“玉简,”他道,“老夫借看两日。”
“好,”肖自在道,把玉简推过去。
“柳七,”他道,“老夫想见一见。”
“可以安排,”肖自在道。
“五日之内,”剑碎虚道,最后,“天剑宗不会在天玄城生事,”他抬眼,那双含光不露的眼睛在这句话里,第一次放出了一点清晰的、正面的东西,“这是老夫的答复。”
肖自在点头,“谢二长老。”
“不用谢,”剑碎虚道,拿起玉简,站起身,袍摆落定,他已经重新整理好了自己的格局,那种内敛的压制感重新回到他身上,但比进来时多了一点什么,很难描述,像是一个人被风吹开了外袍的一角,又重新整理好了,但里面的样子,已经被看见过了,“老夫只是不想让这件事,坏在天剑宗手里。”
说完,他走向门口,下楼去了。
肖自在在椅子上坐了片刻,听着楼下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把手放在桌上,呼了一口气。
黑龙王在心海里,“又谈成了,”他道,语气是那种懒散的陈述,“你最近谈的人,一个比一个难谈。”
“所以费时间,”肖自在道。
“倒是没出什么意外,”黑龙王道,“这个剑碎虚,比剑无情好说话,”他停了停,“他真正懂剑道,懂剑道的人,格局一般不会太窄。”
“嗯,”肖自在道。
他站起来,把剩下的茶喝完,温的,但还有一点余味,轻微的苦,回甘慢。
还有三日,是魔皇来的前两天。
废井处的封印还要加固,阵法布置,人员安排……事情一件件压过来,他在心里排了一遍顺序,把最急的放在最前面。
他走下楼,天玄城的日头正当中,把街道晒得有一点白,来来往往的人带着各自的事,谁也不知道,五日后,这座城里会发生什么。
就在这时,他感受到了一种东西。
不是虚渊的触须,不是敌意的气机,是一种更奇异的、来自天地之间某个方向的、极细微的涌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极远的地方,开始松动。
黑龙王在心海里骤然安静了一息,然后,“主人……”
“我感受到了,”肖自在站在街道中央,抬头,看着晴天,“什么方向?”
“西北,”黑龙王的声音里有一种他极少有的、辨认不清的感觉,“极远,分散成很多缕,在赶路,”他停顿,又停顿,“不是人,不是修士。”
“是什么?”
黑龙王沉默了足足三息,那三息里,肖自在感受到他在心海里的存在感骤然深了,像是一条龙把自己沉到水底,把所有的感知都往那个方向铺过去,铺到极远处,试图辨认。
然后他开口,声音里有某种连他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