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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想了很久,老身不知道,他道,老身记,是因为,他停顿,老身觉得,这些不应该消失,一件发生过的事,一种感受过的感受,它们应该在某个地方,还在,他道,所以老身记,他停顿,至于记下来之后,老身没有想太多。
和观说的,让它继续存在,不消失,是同一件事,肖自在道。
循听了,沉默了一会儿,那种沉默,是一种被说准了之后、不需要再说什么的沉默,他最终道,就这一个字。
两人在石头旁边,一坐一站,朝着那片白,什么都没有说,又什么都说了。
傍晚,黑龙王开口了。
肖自在在屋里坐着,把当天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黑龙王忽然从那种深处的安静里,浮了上来。
主人,他道,声音比白天更稳了,那种满了之后压着的东西,好像在那几个小时里,慢慢找到了该在的位置,老夫想通了一件事。
肖自在道。
那件东西认出老夫,老夫一直在想,它认出的是什么,他道,是老夫身上的创世之力,是那一成曾经在老夫身上待过的痕迹,他道,还是,老夫这个,老夫。
你现在怎么想,肖自在道。
老夫觉得,都是,他道,它认出了创世之力,也认出了,他停顿,那一成在老夫身上待了那些年,留下来的,他道,那些年里老夫经历的东西,都在那一成里,归位的时候,一起带回来了,他道,所以那件东西,认出的,是老夫那些年,不只是力量,是老夫,那些年,活过的。
炉火还在,把屋子都烘着,窗外北境的夜深了,但屋里是暖的。
黑龙王,肖自在道。
黑龙王应。
那些年,你觉得,过得怎么样,他道。
黑龙王沉默了一会儿,那种沉默,不是在想,是在感受,是在把某件他消化了很久的事,此刻,如实地放出来——
糊涂,他道,大多数时候,糊涂,记不清,也分不太清楚,他道,但,有些东西,老夫记得,不是清晰的记忆,是那种印在更深处的东西,他道,比如,那种温,老夫一直记得那种温。
归元台那里感受到的,肖自在道。
黑龙王道,老夫那些年,神识残损,什么都模糊,但那种温,老夫没有忘过,他停顿,所以老夫遇见你的时候,感受到了,就没有走。
肖自在把这句话在心里放了很久。
不是凑巧,他道。
不是凑巧,黑龙王道,语气里有一种他此前不肯承认、但现在认了的东西,是老夫,认出了。
屋里,林语在另一侧,把小平安从地上抱起来,放在腿上,低头做她的事,没有说话,灯把她的侧脸照出一道安静的轮廓。
肖自在看了她一眼,感受着这间屋子,感受着心海里黑龙王那种,满了、稳了、落定了的状态。
明天,再去一次,我想问它一件事,他道。
什么事,黑龙王道。
还没想好怎么问,让我想一晚上,肖自在道。
黑龙王道,老夫也想问它一件事,让老夫也想一晚上。
好,各自想,明天再说,肖自在道。
炉火噼啪了一声,一块木头燃透了,往下落了一点,随即重新稳住,火苗没有灭,重新烧稳了,继续。
夜里,肖自在睡前,把那个问题在心里过了很久。
他想问那件东西——不是关于创世之力,不是关于来处,那些,已经在这几天里,一点一点地,感受清楚了。
他想问的,是另一件事。
是那种独自在,是那种朝向,是那种郑重——那件东西在那种存在方式里,把某个部分送到了这里,它朝向这些天地,它在某种程度上认领了,知道它所朝向的那些,在那里,活着。
他想问的是:知道,对它来说,是一种什么感觉。
不是答案,不是解释,就是,知道,对它,是什么。
他把这个问题想了很久,直到夜深了,窗外的风又起了一点,把挂在房檐上的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声,碰了,停了,再碰,再停。
他把眼睛闭上,那个问题放在那里,没有收,就那样放着,等明天,带到冰原去。等它传来的,不管是什么,都接着。
第三日清晨,风彻底停了。
是那种北境偶尔有的、完全无风的清晨,那种安静,比有风时还要安静,如同那片冰原,把周围所有的动静都压了下去,把这一片地方,变成了一个极安静的、可以认真感受的,场。
循在门口等。今天他的神情,和前两天都不同,多了一种肖自在说不太准是什么的东西——不是期待,也不是紧张,是那种,某件他在意的事,今天要有一个什么的,注意力高度集中的,在。
准备好了?肖自在道。
循道,简短。然后他抬起眼,看了肖自在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