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言成、林薇、周慕云三人脚步匆匆，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推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孙子刚那具需要“二次加工”的尸体，而是坐在长椅上，脑袋被裹得像刚从金字塔里挖出来的新鲜木乃伊，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张嘴的程铭。
程铭那眼神，幽怨得能拧出水来。
“噗——”
林薇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场了，赶紧捂住嘴，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程铭……您这……新造型挺别致啊？埃及法老cosplay？”
郭言成嘴角也疯狂上扬，努力憋着：
“兄弟，你这脑袋……让门夹了？还是让驴踢了？裹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跟法老棺椁干了一架。”
程铭想翻白眼，但纱布太厚，只带动了眼皮抽搐了一下，声音闷在纱布里，瓮声瓮气，透着巨大的委屈和生无可恋：
“滚蛋！老子差点光荣了！那孙子……下手忒他妈黑！一枪托……跟抡大锤似的……”
他简单说了被袭击的经过，重点描述了那个鬼魅般的身影和最后那声震碎耳膜的霰弹枪响。
“孙子刚的尸体胸口又他妈多了个大洞，跟赵铁山、张老三一模一样……”
他声音低下去，带着后怕和愤怒。
周慕云没笑，他走到程铭身边，拍了拍他唯一没被包扎的肩膀，眼神复杂，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迷信？
他凑近程铭，压低了声音，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老程……王半仙……算得真准啊！血光之灾！一点没差！这他妈……有点邪门了！以后……咱是不是得……稍微……嗯……‘尊重’一下玄学？至少……别动不动就踹人家屁股了？万一哪天他老人家不高兴，给咱下降头……”
他说着，还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后脑勺。
程铭被纱布包裹的脸似乎扭曲了一下，最终闷闷地“嗯”了一声。
显然，脑袋开瓢的教训，比任何思想工作都管用。
几人收敛了玩笑的心情，看向了孙子刚的尸体。
冰冷的金属台上，孙子刚的尸体静静地躺着。
法医指着尸体胸口那个新添的、碗口大的恐怖创口，创缘皮肉翻卷，深可见骨，周围组织呈现出被巨大冲击力瞬间撕裂、炭化的状态。
“近距离霰弹枪轰击，12号鹿弹。创口形态、火药灼伤痕迹……与赵铁山、张老三的致命伤高度一致。”
法医的声音平静无波。
“凶手……在完成他的‘仪式’。每一次，都是胸口，都是散弹枪。他在用这种方式宣告，他在‘清算’。”
“而且。”
林薇接口，眼神冰冷，“他能精准掌握孙子刚尸体运送的时间、路线，发动伏击。这绝不仅仅是外部跟踪能做到的。内应……一定有内应！就在我们眼皮底下，或者……在更高层的信息链里！”
这个结论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敌暗我明，还有内鬼窥伺，局面凶险到了极点。
走出法医处，已是凌晨三点。冰冷的夜风一吹，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四肢百骸。紧绷的神经需要片刻喘息，空瘪的肚子也在抗议。
“找个地方垫吧两口？”郭言成提议，嗓子有点哑。
众人没异议。
这个点，市区大部分地方都歇了，只有零星几个通宵的地摊还亮着昏黄的灯。
他们随便挑了个人气最冷清的——一个支在背街小巷口、塑料棚子都破了好几个洞的馄饨摊。
老板是个干瘦的老头，正靠着炉子打盹。
四人围着油腻腻的小方桌坐下，点了四碗馄饨。
热气腾腾的食物下肚，才感觉冻僵的身体和紧绷的神经稍微活泛了一点。
郭言成掏出烟盒，刚想点上，就被林薇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心里怒骂：在家我媳妇管我抽烟，出门还得被你管！
就在这时，巷子口传来一阵嘈杂的哄笑和刺耳的嬉闹声。
十几个穿着花里胡哨、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小年轻，男男女女，勾肩搭背、摇摇晃晃地涌了过来。
浓烈的酒气和劣质香水味瞬间冲散了馄饨摊本就不多的食物香气。
“老板！人呢？死哪去了？上酒！上肉！”
一个染着绿毛、打着唇钉的小子一脚踹翻了旁边一张空凳子，对着打盹的老板吼道。
老头被惊醒，吓得一哆嗦，颤巍巍地站起来：
“几位……几位小哥，我们这……只卖馄饨面条……没……没酒……”
“操！穷逼摊子！没酒开个屁的夜市！”
另一个黄毛混混啐了一口，目光淫邪地扫过林薇，吹了声口哨。
“哟！这妞正点！大半夜的跟三个衰仔吃馄饨？多没劲啊！跟哥几个玩玩去？保证让你嗨翻天！”说着，竟然伸手就要去摸林薇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