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上买来的,每一颗子弹都来之不易。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日军发起了总攻。
坦克的履带碾过桥面,石狮子被撞得粉碎;机枪子弹像暴雨般倾泻而下,战壕里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
赵常之的左臂和小腿均中了枪,鲜血顺着身体往下淌,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依然举枪射击。
“赵长官!撤吧!” 一名满脸是血的士兵拽住他的胳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阵地守不住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赵常之摇头,声音沙哑:\"你们撤,我断后。\"
士兵不肯走,被他一把推开,声音陡然严厉:“滚!这是命令!”
士兵们咬着牙,互相搀扶着往后撤。
阵地上,最终只剩下他一个人。
赵常之靠在战壕边,身边全是战友的尸体,他的身体失血过多,他逃也逃不掉了。
他虚弱的望着越来越近的日军,忽然笑了。
他想起父亲以前总叹气:“常之,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想起母亲临别前哭着说:\"我儿不用做什么大事业,平安就好。\"
想起段明兰那双冷冽的眼睛,和那句\"烟头不够烫\"。
他这辈子,活得太窝囊了。
直到最后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什么是责任,什么是担当。
可惜,太晚了。
\"砰!\"
一颗子弹穿透他的胸膛,鲜血瞬间浸透了军装。
赵常之踉跄了一下,却没有倒下。
他死死攥着步枪,用尽最后的力气,瞄准一个日军军官,扣动了扳机——
\"砰!\"
又一名日本兵应声倒地。
更多的子弹穿透他的身体,鲜血从嘴角溢出,视线渐渐模糊。
赵常之缓缓抬头,望向北平的方向。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父亲严厉却关切的眼神,看到了母亲温柔的笑容,看到弟弟妹妹们在院子里玩捉迷藏,看到了段明兰站在阳光下,对他轻轻笑着点头......
北平不是只有段明昭,也有他赵常之。
他睁着眼,倒在了战壕里。
手里还握着那把打光了子弹的枪。
天亮了。
卢沟桥的枪声渐渐停歇,硝烟弥漫在晨光中,像一场未散的噩梦。
北平的方向,朝阳终于挣脱云层,却将天空染成了血色,红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