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沉入梦乡的前一秒,他似乎感觉到那只覆在眼睛上的手轻轻动了动,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温度,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沈纪言静静地看着他,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珍视,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忧。
如果有一天自己魂飞魄散了,是不是再也见不到这个唯一相信他的人了?
他缓缓收回手,指尖轻轻拂过邵庭的眉心,那里的红痕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像是某种无声的呼应。
“睡吧,邵庭。”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会守着你的。”
*
梦境中,邵庭站在照相馆门口,玻璃门上贴着“新年特惠”的红字,里面熙熙攘攘,全是来拍全家福的人。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预约单,上面写着——“遗照拍摄”。
每年别人拍生日照、全家福,但他只拍遗照。
他无父无母,没有朋友,只能拼命抓住学习这条上升的路,却也总怕哪天意外降临,连张像样的照片都没留下。
推开门,暖气扑面而来,夹杂着孩子的笑声和父母的叮嘱声。
“宝宝看镜头!笑一笑!”
“老公你站近一点,对,搂着我!”
邵庭站在角落,穿着洗得老旧的外套,和周围穿红戴绿的人群格格不入,活像个误入幸福世界的怪胎。
他低着头,指甲抠着预约单边缘,默默等摄影师叫他的名字。
实在无聊,他沿着陈列照片的走廊慢慢走,目光扫过一张张笑脸:
有刚满月的婴儿皱着鼻子哭,父母却笑得眉眼弯弯;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搂着子孙,眼角的皱纹里全是满足;还有年轻情侣头挨着头,眼里的爱意快要溢出来。
直到走到走廊尽头,他的脚步突然顿住。他停在一张老照片前。
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里的男人剑眉星目,穿着笔挺的中山装,站在一群人中间,嘴角勾着温和的笑,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化不开的落寞,明明在笑,却像在哭。
邵庭的目光落在照片右下角的日期上——1963年新年。
“你有这么多家人,这么幸福……为什么也会难过?”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指尖轻轻抚过照片里男人的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涌出一股同病相怜的酸涩。
冰凉的玻璃触感下,仿佛能感受到对方藏在社交面具下的压抑。
那是孤儿独有的、无法言说的孤独,是哪怕身处人群,也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的疏离。
“邵庭先生!到您了!”
摄影师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他如梦初醒般收回手,转身走向摄影棚。
路过刚才那家人时,听见父亲嫌弃地皱眉:“真是晦气……大新年的拍遗照,不知道避讳点吗?”
妻子赶紧拍了他一下,又带着歉意看了邵庭一眼,低头给孩子拢了拢红色毛衣的领子。
邵庭没说话,面无表情地坐在相机前。
拍遗照不用喊“茄子”,摄影师也没多话,只是沉默地调整角度,“咔嚓” 一声按下快门。
他只等了五分钟,就拿到了打印好的照片。
低头一看,邵庭愣住了——照片里的他不是一个人。
一个男人从背后牢牢搂着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唇角带着温柔的笑意,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姿态亲昵得像是最亲密的爱人。
而那个男人,正是走廊里老照片上的人。
心脏猛地一跳,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感从胸腔里涌出来,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眼眶瞬间发热。
这不是遗照,是双人照。
是他二十多年来,第一张不是一个人的照片。
邵庭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揣进怀里,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推开门,外面的风雪呼啸而来,冰冷的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他下意识地低头掏伞,头顶却先一步多了一片阴影,一把黑色的复古伞撑开,挡住了漫天风雪。
邵庭抬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睛里。
——是照片里的男人。
他仍穿着笔挺的中山装,雪花落在他的肩头,却没融化。
男人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握住邵庭冰冷的手指,温热的体温透过皮肤传过来,暖得他鼻子发酸,差点哭出来。
“一直以来辛苦了。”
男人的声音低沉温柔,像是跨越了几十年时光,终于找到他:“以后,有我陪着你。”
......
邵庭猛地睁开眼,眼角还沾着未干的泪水,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仿佛还没从梦境的温暖里抽离。
他偏过头,沈纪言正躺在他身边,一只手握着他的手指,冰凉的触感提醒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