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谁家率先点燃了第一挂鞭炮,“噼里啪啦——!”
的脆响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连锁反应。
紧接着,东家一串,西家一挂。
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密集地炸响开来,像炒豆子般不绝于耳,空气里迅速弥漫开浓浓的火药香,这是独属于年关的热烈气息。
中院,三大爷闫埠贵最是积极。
他早早就在自家门口支起了一张小方桌,桌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毛笔、墨砚台和一叠裁剪好的大红纸。
旁边还放着一个老旧的竹笸箩,里面已经铺了一层邻居们送来的谢礼。
——炒得喷香的瓜子花生,五颜六色的水果硬糖也点缀其间。
显见已经有好几家请他写好了春联。
此刻,闫埠贵正戴着那副用胶带纸绑着一条腿的玳瑁眼镜,腰板挺得笔直,神情专注而严肃。
他左手小心翼翼地捋平红纸,右手握着饱蘸浓墨的毛笔。
悬腕运笔,一丝不苟地写着下一个“福”字。
寒风偶尔卷过,吹得他花白的头发微动,他呵了呵有些冻僵的手指。
又继续投入地书写着,每一笔都力求完美,仿佛在完成一件庄严的艺术品。
他享受着这份受人尊敬的“文化活儿”,更满意那笸箩里渐渐堆积起来的“润笔”。
满院的鞭炮声似乎成了他挥毫的背景音,衬得这幅“年关写意画”格外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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