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浑身沾满粘稠血污、羊水和胎脂,皮肤青紫得近乎发黑的小小身体,被丹宝从母亲那冰冷危险的宫殿中,带到了这个同样冰冷而危险的世界。
没有哭声。
小小的身体软绵绵地躺在丹宝沾满血污的手掌上,像一块没有生命的肉。青紫的颜色在光球下显得触目惊心。
“崽崽!”烧完热水回来就一直跪在光牢外的兽人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
【新生儿窒息!严重缺氧!清理呼吸道!心肺复苏!快!跟着图示走!】小精灵的声音如同最高亢的警报。
丹宝的心跳几乎停止。她不顾一切,立刻将婴儿头低脚高地放在一旁的桌案上,手指探入那沾满粘液的小嘴,不顾污秽,用力抠挖!粘稠的黄绿色胎粪和羊水混合物被她迅速清除。然后她俯下身,用自己温热的嘴唇完全覆盖住婴儿冰冷黏腻的口鼻,用力、短促地向内吹气!一次!两次!
同时,她右手的两根手指,按压在婴儿那几乎感觉不到心跳的、只有她拇指大小的胸膛上。按压!一、二、三……频率快而有力!每一次按压都倾注着她所有的希望和力量。
洞内一片死寂。只有丹宝急促的吹气声、按压声,还有洞外永无止境的暴雨声。雪耀维持光牢的手在剧烈颤抖,脸色苍白如纸。蛇弃紧抿着唇,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毫无声息的小小身体,周身的寒气不受控制地逸散,让洞壁的冰霜又厚了一层。来瑞停止了按压穴位的动作,眼神复杂地看着丹宝,像是在看一个疯子,又像是在看一场奇迹的诞生。两个兽人瘫软在地,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沉重得如同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绝望的阴云再次笼罩。
就在丹宝几乎要力竭,肺部因为过度吹气而火辣辣疼痛,手臂因为高频按压而酸软颤抖的时候——
“咳……呜哇——!!!!”
一声微弱得如同小猫叫、却又无比清晰地刺破死寂的啼哭,猛地响了起来!
那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断续,带着初临人世的委屈和愤怒,却如同一道撕裂黑暗的惊雷,狠狠劈在每个人的耳中!
活了!
那小小的、青紫的胸膛,开始微弱却清晰地起伏!小嘴张着,发出断断续续却无比顽强的哭声!
丹宝全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腿一软,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下坠去。冰冷的地面似乎就在眼前,但预想中的撞击并未到来——蛇弃坚实的手臂如同最可靠的支柱,稳稳地托住了她下滑的身体。“宝宝……”他低沉的声音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担忧和心疼,冰冷的体温此刻却成了她摇摇欲坠意识里唯一的锚点。
丹宝强撑着眩晕,用力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和冰冷气息的空气,勉强站稳,对蛇弃挤出一个极其虚弱的笑容,声音沙哑得几乎只剩气音:“没事,乖乖……”她甚至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安慰他。随后她又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干净柔软的兽皮,将那个小生命仔细包好。
随后将这个得来不易的小生命轻轻放在母亲冰凉的脸颊旁。奇迹般地,那雌性灰败如纸、毫无生气的脸上,似乎被这微弱的触碰唤醒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生命涟漪,眼皮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
然而,巨大的、灭顶般的疲惫才刚刚如潮水般退去一点,更汹涌、更致命的危机便如海啸般拍岸而来!
【宿主!警报!警报!母体胎盘剥离面大出血加剧!子宫创口渗血严重!必须立刻修复缝合!快!用你的枯骨生花!】小精灵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几乎要刺穿丹宝的识海。
丹宝猛地一个激灵,强行将几乎要阖上的眼皮撑开。视线投向雌性身下那恐怖的伤口——暗红粘稠的血液如同复苏的恶兽,正从被切开的子宫创口和巨大的胎盘剥离面汩汩渗出,迅速在草床上蔓延开一片刺目的猩红,那速度远超之前!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
枯骨生花!
丹宝眼中瞬间爆发出决绝的光芒。她再次伸出颤抖得厉害、沾满血污的双手,悬停在狰狞的伤口上方。
【集中!引导生命能量!目标:深层创面修复缝合!形态:优昙金根!】小精灵急促地引导。
丹宝咬紧牙关,榨取着体内最后一丝能量,疯狂催动“枯骨生花”的本源之力。指尖艰难地溢出点点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金色光晕。这点点金光飘落,渗入血肉模糊的创口深处。
一点、两点……细如发丝的金色根系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从伤口边缘的肌肉组织中探出头来,它们的光芒黯淡,生长的速度慢得令人心焦,如同在粘稠的泥沼中挣扎。它们试图去缠绕对接撕裂的组织,但那力量太微弱了!根本无法有效缝合深层的巨大创面,更别提刺激生机止血!反而因为能量输出不稳,几缕金根在接触到涌出的血液时,竟有要溃散的迹象!
“呃……”丹宝闷哼一声,身体剧烈一晃,眼前彻底黑了一瞬,全靠蛇弃的手臂支撑才没倒下。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能量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