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灵心跟着传令兵，来到了一处开阔的所在。与钢铁长城如出一辙的黑色砖体，铺就的一个巨大广场。上面有一道道微光勾勒出神秘的纹路。上百个身穿远东军服的人，被同样材质的黑色晶体锁链牢牢...“墙”外的风，是死域特有的蚀骨阴风。它不吹人皮肉，只刮人心神；不卷尘沙碎石，专撕念头残念。新兵营里那些刚入死域不久的年轻人，一踏出钢铁长城的“墙”界，便齐齐打了个寒噤，面色发白，指尖微颤——不是冷，而是神魂被无形之力拉扯、撕磨的钝痛。谢灵心走在最前，脚步未顿，脊背却如青松挺直，肩头落着一层薄薄灰雾，那是蚀骨阴风凝成的“念霜”，寻常新兵沾上三息便头痛欲裂，他却似浑然不觉。第八眼悄然睁开一线，视野中，整片死域并非荒芜焦土，而是一张巨大无边的溃烂神经网：无数明灭不定的幽光脉络在虚实之间蜿蜒游走，那是战死将士未散的执念、鬼魔残存的怨毒、以及……某种更深沉、更滞重的“旧痕”。六天故气。他心头一跳，脚步微缓。身后谢灵心喘着粗气跟上来：“偶像，你慢点！这风……真他娘的邪门！我刚想用‘玄甲观想法’护住神庭，念头刚起，就差点被扯断！”“别硬扛。”谢灵心头也不回，声音却稳如磐石，“念头要顺风走，不是逆风顶。像溪水绕石，不是铁棍砸浪。”话音未落，他右手五指忽地虚张，指尖泛起一丝极淡的金芒——不是法力外放，而是心念所至，自发引动周遭游离的微弱正气。刹那间，五道细若游丝的金线自他指尖射出，无声没入前方阴风之中。那狂躁翻涌的灰雾竟如沸水遇雪，骤然塌陷出一条半丈宽的澄澈通路，风声呜咽退避，连地面浮尘都静止了半息。“哇——！”谢灵心等人齐声惊呼，眼睛瞪得溜圆。“这……这是什么神通？！”“不是说宗师级才能初步引动天地正气吗？！”谢灵心嘴角微扬，却未答。他目光扫过两侧荒原——那里本该是寸草不生的焦黑冻土，此刻却零星冒出几簇暗紫色的矮小菌类，伞盖边缘渗着细密血珠般的露水。他脚步一顿，弯腰掐下一株，指尖捻开菌柄，露出内里盘绕如蛇的赤色菌丝。“玄髓菌。”他声音低了几分，“活的。”众人一怔。“玄髓不是死物？任务说明里写的，是‘采集玄髓结晶’啊！”“结晶？”谢灵心将那株菌轻轻抛向空中，菌体在离手瞬间爆开一团微不可察的猩红雾气，雾气落地即凝，化作一颗指甲盖大小、通体浑浊如陈年淤血的暗红晶体。“看清楚了，结晶是尸体，菌才是活的。玄髓菌吸食战场残念与鬼魔逸散的故气而生，菌体越老，髓核越纯。但活菌髓核……”他顿了顿，眸底掠过一丝锐利，“会反噬采集者神魂。”话音未落，方才被他抛起的那颗结晶猛地炸开！不是碎裂，而是“活”了过来——无数细如发丝的赤色触须从晶体内部疯狂刺出，嘶嘶作响，直扑最近的新兵面门！那新兵骇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后仰，却见谢灵心并指如剑，凌空一划。一道无形剑气掠过。所有触须齐齐僵住，随即寸寸崩解，化为飞灰。唯余一点黯淡红光，如萤火般悬浮于他指尖。“这就是……活髓核的‘灵识’。”他摊开手掌，那点红光微微跳跃，仿佛有痛楚，有怨毒，更有种古老而顽固的饥饿。“它认得穿‘墙’而出的人——因为千年来，所有穿过这堵墙的活人，都带着新鲜的、滚烫的、尚未冷却的杀意与恐惧。它把你们当成……食物。”死寂。风声似乎都停了一瞬。谢灵心喉结滚动，声音干涩：“那……那我们还采不采？”“采。”谢灵心收拢手指，那点红光在他掌心无声湮灭，“但得用对法子。”他转身，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却写满惊悸的脸，“你们怕不怕？”没人说话。有人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有人下意识摸向腰间短刀；还有人盯着地上那摊飞灰，瞳孔深处映出自己苍白的倒影。谢灵心笑了，不是得意，而是某种近乎悲悯的坦荡：“怕就对了。死域里，不怕死的人，早死了八百回。但怕，不等于逃。怕，是让你们记住——这地方，每一粒沙，每一缕风，都在等着嚼碎你们的骨头，吸干你们的念头。”他忽然抬手，指向远处地平线上一道扭曲如巨兽脊背的黑色山峦：“看见那‘断魂岭’没？任务地图标的是‘安全采集区’，可真正的玄髓菌群，全在岭后‘泣血沼’。那里三年前爆发过一次小规模魔潮，七千远东军埋骨其中，尸骨至今未收。他们的执念没被净化，反而和六天故气混在一起，养出了‘泣血菌王’。”“菌王？”谢灵心倒抽一口冷气，“那东西……能有多大？”“不大。”谢灵心指尖轻点自己太阳穴，“就这么大。但它能把你脑子里最怕的东西，变成真的。”他不再多言，迈步前行。众人沉默跟上，脚步却比之前沉实许多。再无人喧哗，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那层横亘于新兵与死域之间的、名为“无知”的薄纱，已被他亲手扯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而就在他们踏入断魂岭阴影的同一刻——“嗤啦。”一声极细微的裂帛声，在虚实交界的缝隙里响起。万外灭盘坐在百里之外一座风蚀岩塔顶端，膝上横着一柄非金非玉的短刃。他闭目凝神，眉心一点朱砂痣幽幽亮起，仿佛第三只眼。龙城千峰立于他身侧，双手负于背后，袍袖无风自动，袖口隐约浮现出层层叠叠的碧色云纹，如万重玉阙，又似黄泉九曲。“成了。”万外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