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的幻气最为浓稠,隐约可见悬浮的黑色光茧,每个光茧里都蜷缩着被幻气侵蚀的百姓,他们的衣饰正逐渐幻化成柳家幻族的战甲。
更诡异的是,光茧排列的轨迹,竟与林渊曾在星石上留下的血手印完全吻合。
当两人赶到废墟时,林渊正站在坍塌的祭坛中央,脚下是用百姓精血画就的星轨大阵。
他的左眼泛着补天石的七彩微光,右眼却流转着月魄的银蓝,这种本该对立的力量,此刻却在他体内诡异地共存。
齐然... 姒雪... 他开口时声音分裂成雌雄两种音调,指尖勾起两缕幻气,还记得古战场救我时,我装出的濒死模样吗?
其实那时,我的舌尖早已藏着柳家的幻魂蛊。
齐然握剑的手骤然收紧 —— 难怪当初林渊能精准避开幻族祭坛的致命机关,原来从相遇开始,便是柳家布下的局。
更令他心惊的是,林渊周身的幻气正与星石产生共鸣,十二颗星石在青鸾山巅同时明灭,每一次闪烁都有新的光茧在城中浮现。
看呐,他们在梦见自己成为幻族战士。
林渊抬手,某个光茧突然破碎,走出的中年铁匠挥舞着由幻气凝成的战刀,眼中倒映着柳家老宅昔日的繁华。
在幻气构建的梦境里,他们都是琉璃城的贵族,而你们... 是破坏盟约的刽子手。
姒雪的冰剑斩向光茧阵列,却发现每道剑气都会被幻气反弹,反而在地面烧出柳家纹章的印记。
齐然突然想起双生身影留下的玉简,急忙运转星树纹路的力量 —— 掌心浮现的星树虚影刚触碰到幻气,林渊却发出刺耳的笑声:
没用的,这些幻气早已融入南都的地脉!
他张开双臂,幻气钻入地底,下一刻,所有百姓的房门同时炸裂,被幻气控制的人群如潮水般涌来。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正是柳家幻族的战阵起手式。
最可怕的是,齐然看见街角卖糖画的老伯、酒肆里总多给他们打酒的老板娘,此刻都面无表情地举起武器,眼中只有吞噬一切的幽蓝。
当第一波攻击来临,他不得不挥剑格挡,青木剑却在触碰到幻族战甲时发出哀鸣。
他们的精魄被锁在梦境深处! 姒雪冰眸中闪过痛楚,她曾在月神殿见过类似的魂魄禁锢术,必须找到林渊的本体,切断他与星石的联系!
话音未落,林渊的身影突然在幻气中分裂成无数个,每个残影都在不同方位催动星轨大阵。
而真正的本体,竟站在青鸾山巅的星石中央,脚下踩着半块正在复原的混沌之卵。
当年柳家先祖劈开幻族圣物时,就把裂痕刻进了血脉里。
林渊本体的声音不再分裂,反而带着解脱般的疯狂,现在,整个南都都是我们的祭坛!
他猛然捶打胸口,幻族纹章化作利刃刺入星石,十二颗星石同时爆发出紫黑色光芒。
裂隙方向的云层剧烈翻涌,竟有无数根由幻气凝成的锁链,顺着星石扎根南都地底。
齐然感觉补天石的力量正在被星石抽空,低头却发现自己的影子开始虚化,竟与林渊脚下的混沌之卵残片产生共鸣。
危急时刻,姒雪突然将月魄晶按在他眉心:用我们在深渊的记忆!那些小鱼、水月秘境的光瀑... 都是未被污染的幻族本源!
当两人的本源力量在星石上方交融,青鸾山巅浮现出与之前相同的女娲月神虚影。
但这次,虚影的双掌之间不再是光瀑,而是无数条透明的灵蝶光带 —— 那是幻族最初的祥瑞之兆,也是柳家先祖背叛时亲手斩断的羁绊。
醒醒吧! 齐然的声音混着虚影的回响,传入每个被幻气控制的百姓梦境。
卖糖画的老伯在梦中看见自己给幻族孩童递糖人的场景,酒肆老板娘梦见幻族商人用星辉琉璃换美酒的画面。
当第一个百姓从梦境中惊醒,他眼中的幽蓝褪去,露出的是对眼前幻族战甲的惊恐。
连锁反应就此开始,越来越多的光茧破碎,百姓们抱着头痛哭,他们终于想起被幻气掩盖的真相:
柳家从来不是幻族正统,而是背叛盟约的逃犯,真正的幻族,本该是与人类共饮灵液、共筑琉璃城的挚友。
林渊看着逐渐崩溃的星轨大阵,突然发出不甘的嘶吼。
他胸前的幻族纹章彻底裂开,露出底下刻满咒文的心脏 —— 那是柳家用禁术将他的心脏与混沌之卵绑定。
就算你们救回百姓,裂隙的浊气也已经...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齐然的青木剑,正顺着他眼中瞬间闪过的清明,精准地刺入咒文中心。
我知道你还在。 齐然握住林渊逐渐冰冷的手,后者眼中的竖瞳正在消散,古战场你替我挡下的那一剑,不是假的。
林渊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指尖塞给齐然一块染血的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