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吾之血!祭告玄黄!地脉归藏!隐!”
龟甲光芒暴涨,土黄色的光膜瞬间变得厚重凝实,如同大地般承载万物的气息弥漫开来,暂时稳住了沈青蝉眉心符纹的剧烈波动,也削弱了部分高维“视线”的穿透力。但代价是,老朝奉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你…到底是谁?”陆九溟强忍着灵魂冻结般的痛苦和体内力量冲突的撕裂感,死死盯着老朝奉。这绝不是古董店老板能拥有的手段和见识!龟甲上那些符纹,他在《天工开物谱》的禁忌篇章中见过只鳞片爪,那是涉及地脉龙气、甚至…空间封镇的上古秘术!
高维“视线”似乎被龟甲的爆发和地脉气息干扰了一瞬,扫描的强度有所减弱,但并未离开,依旧冰冷地锁定着这里,如同附骨之蛆,持续施加着压力。空气依旧凝固,尘埃的轨迹依旧时而被强行“规范”。
老朝奉佝偻着背,剧烈地喘息着,抹去嘴角的血迹,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疲惫至极的沧桑。他没有直接回答陆九溟的问题,而是抬起枯瘦的手,指向地下室深处。
随着他刚才的操作,地下室深处原本堆积如山的破旧家具和蒙尘的箱子,正伴随着沉闷的齿轮转动声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一扇厚重的、由暗青色金属铸造的大门。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中央一个凹槽,形状…赫然与老朝奉手中那块布满裂痕的龟甲一模一样。
“我是谁?”老朝奉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跨越漫长岁月的疲惫,“我只是…一个侥幸躲过了上一次‘清扫’,苟延残喘至今的…守墓人罢了。”
他走到那扇金属大门前,将手中光芒黯淡、布满裂痕的龟甲,郑重地按入中央的凹槽。
咔嚓…轰隆隆…
沉重的金属大门发出沉闷的呻吟,缓缓向内开启。一股远比地下储藏室更加古老、更加冰冷、仿佛来自时间尽头的沉寂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防腐药剂和金属氧化的味道,从门后弥漫而出。
门内并非房间,而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由巨大青石砌成的甬道。甬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一种散发着微弱冷光的、非金非玉的奇异矿石,勉强照亮了前方的黑暗。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风格各异、甚至不属于同一时代的壁画和符纹!
陆九溟的摹刻之瞳本能地扫过那些壁画和符纹,瞬间,无数信息碎片如同洪流般冲入他本就不堪重负的识海:
一幅壁画:描绘着巨大的蒸汽齿轮城市崩塌,无数金属巨人在熔岩中沉没,其风格与他在沈青蝉意识回廊中看到的蒸汽朋克文明毁灭场景高度一致!壁画角落,有一个极其微小的、由齿轮和量尺构成的标记。
另一幅:水晶构筑的浮空仙宫坠入能量海,修士化为光尘消散,正是水晶修真文明的终焉!壁画下方,刻着一个模糊的水晶碑文印记。
符箓矩阵崩溃、星球燃烧;基因双螺旋缠绕的活体星系在冰冷的黑暗中冻结…一幅幅,一幕幕,赫然对应着他在沈青蝉意识中经历的那七个文明纪元的毁灭景象!只是这里的记录更加客观、冰冷,如同档案。
而在这些毁灭景象的壁画之间,镌刻着无数种截然不同的、代表着各个文明最高成就的符纹体系——蒸汽文明的差分机核心符阵、水晶文明的能量导引秘纹、符箓文明的矩阵基础构造、基因文明的生命编码图谱…它们被以一种极其复杂、精密、甚至带着某种“标本”意味的方式,刻录在石壁上,如同墓志铭。
“这是…”陆九溟倒吸一口凉气,灵魂深处的震撼甚至压过了痛苦。
“量劫墓道。”老朝奉的声音在空旷的甬道里回荡,带着一种冰冷的回音,“或者说,是上一个侥幸逃脱‘清道夫’彻底清扫的‘火种’文明…留下的观测站和…墓碑。”
他佝偻着背,率先走入甬道,昏黄的矿石冷光将他枯瘦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刻满毁灭图景的石壁上,显得格外萧索。
“我们称自己为‘量度者’。不是幸存者,只是…记录者、观测者、以及…在废墟中寻找下一次‘播种’可能性的…守墓人。”他停下脚步,枯瘦的手指轻轻拂过石壁上那蒸汽齿轮文明的毁灭壁画,指尖停留在那个齿轮与量尺的标记上。
“每一次量劫,如同宇宙的‘清道夫’,抹去那些发展到极致、开始扭曲时空、威胁整体平衡的‘熵增’文明。我们‘量度者’的先祖,在自身文明即将被‘清扫’的终末时刻,耗尽了整个文明的底蕴,打造了这个隐藏在时空夹缝中的‘归藏之地’,并付出了无法想象的代价,才截取、保存了七个被毁灭文明的‘信息残骸’。”他指向石壁上的壁画和符纹。
“我们的使命,就是守在这里,观测量劫的规律,记录文明的兴衰,分析它们失败的原因,并在废墟中寻找那些…能在下一次量劫中点燃的、微弱的‘火种’。”老朝奉的目光转向陆九溟,又落到昏迷的沈青蝉身上,眼神复杂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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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匠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