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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脚下一实。
所有的扭曲感和噪音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们站在了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地方”。
没有天空，没有地面。上下左右都是翻滚、流淌、变幻的暗紫色“数据流”背景板，如同宇宙诞生前的混沌汤。在这片混沌的中心，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旋转的暗紫色圆环嵌套构成的平台。平台散发着冰冷、非自然的金属光泽，边缘处不断有细碎的数据流光逸散、湮灭。
平台的中心，矗立着一座…建筑。
它像是由无数块巨大的、棱角分明的暗紫色水晶堆砌而成，却又呈现出一种古老当铺的轮廓——高高的柜台，厚重的栅栏，幽深的门户。水晶表面并非透明，而是不断流动、变幻着无数模糊、扭曲的人脸剪影，无数破碎的生活场景片段：婴儿的啼哭、离别的泪水、胜利的狂笑、死亡的恐惧…这些被剥离的“人生片段”，如同活着的壁画，在水晶中无声地哀嚎、沉浮。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贪婪、绝望、麻木和永恒寂灭的气息，如同实质般弥漫在空气中，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灵魂上。这里，就是“归墟当铺”。
当铺那高高的水晶柜台之后，并非实体。那里悬浮着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由纯粹暗紫色数据流构成的“人形”光晕。光晕没有五官，只有两点深邃的、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的幽暗“眼眸”，冰冷地注视着平台上突兀出现的陆九溟和齐墨。
【…欢迎…光临…归墟…当铺…】
一个冰冷的、毫无起伏的合成音，直接在两人的意识深处响起，与方舟广播中的声音如出一辙，却更加清晰，更加…近在咫尺。
【…生者…携带…特殊…货物…与…容器…】
【…可…典当…亦可…求购…】
【…价码…公道…童叟…无欺…】
“货物…容器…”陆九溟心中一凛。货物，指的是他胸口的剑灵印记？还是他本身诡匠血脉承载的记忆？容器…是说齐墨这个机械载体？
他强忍着灵魂层面的不适，目光锐利地扫过平台。除了他们，平台上还有稀稀拉拉十几个身影。大部分是之前被拖进来的梦游者，他们如同提线木偶般僵立在原地，眼神空洞地望着水晶当铺，似乎在“浏览”着某种无形的“商品目录”。还有几个身影则显得“清醒”一些，脸上带着病态的狂热和孤注一掷的决绝，正朝着柜台走去。其中一人，陆九溟认得，是之前管理局队伍里一个失去了一条手臂的低阶修士。
那修士走到水晶柜台前，脸上肌肉因激动和恐惧而扭曲。他对着那团数据光晕嘶吼：“我…我要力量！能报仇的力量！能杀光那些怪物的力量！我用…我用我和我妻子相识相恋的所有记忆换！够不够？！”
【…扫描…确认…】
冰冷的合成音响起。
【…情感记忆片段…纯度…中等…痛苦…与…甜蜜…交织…】
【…估值…可兑换…‘怨毒之触’（一次性）…或…‘血肉再生’（局部）…】
随着声音，两团模糊的光影在修士面前浮现：一团是缠绕着黑气的尖锐骨刺虚影，散发着恶毒的气息；另一团则是蠕动的、带着血丝的肉芽光影。
修士眼中爆发出狂喜，毫不犹豫地指向那团蠕动的肉芽：“再生！我要再生手臂！”
【…交易…成立…】
数据光晕的“眼眸”似乎闪过一丝幽光。
修士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他双手抱头，身体剧烈抽搐，仿佛有无数无形的钢针在抽取他脑髓中的某些东西！他脸上因回忆恋人而浮现的温柔笑容瞬间被极致的痛苦和空洞取代！与此同时，他那条断臂处，暗紫色的肉芽疯狂滋生、缠绕，短短几秒钟，一条覆盖着暗紫色鳞片、关节处探出细小骨刺的、非人的手臂便生长了出来！
修士看着自己新生的、散发着邪恶气息的手臂，先是狂喜，随即眼中流露出巨大的惊恐和茫然。他失去了关于爱人最珍贵的记忆，换来了一条怪物的手臂…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看到了吗？”陆九溟声音冰冷地对身旁的齐墨低语，“这就是‘公道’！用最珍贵的‘存在’碎片，换取扭曲的、带着毒饵的‘恩赐’！它在收割灵魂，也在扭曲现实！”
齐墨的电子眼幽蓝光膜急速流转，显然在高速分析记录着眼前的一切。“交易规则…基于强烈欲望…估值体系未知…兑换物带有强烈污染属性…逻辑核心标记：高度危险。”
就在这时，那团数据光晕的“眼眸”，似乎穿透了空间，冰冷地锁定了陆九溟。
【…特殊…货物…】
【…高维灵体印记…（沉眠态）…纯度…极高…】
【…估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