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舰桥残存的幸存者。操作员的惨叫、仪器爆裂的轰鸣、金属结构不堪重负的呻吟……所有声音都汇聚成一片绝望的喧嚣。
沈青蝉拄着无尘剑,半跪在扭曲的金属地板上,一缕鲜血从她紧抿的嘴角蜿蜒而下,滴落在剑身古朴的纹路上,瞬间被那冰冷的金属吸收,剑身发出低微的、哀鸣般的震颤。她抬头,看向那布满裂纹的核心球体,又看向悬浮于球体前方,在毁灭风暴中依旧显得模糊不清的无面。那千年沉寂的剑灵之躯,似乎也在微微颤抖,并非恐惧,而是愤怒,一种对宿命、对毁灭本身的无边愤怒。
“火种?”无面那由无数杂音叠加而成的意念再次在所有人的意识中响起,这一次,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弄与快意,“看啊,这就是你们精心挑选的‘火种’!在真正的终焉面前,脆弱得如同风中尘埃。挣扎吧,哀嚎吧,在绝望中品味这最后的真实,然后……归于永恒的虚无。这才是唯一的归宿。”他模糊的身影在肆虐的能量风暴中微微舒展,仿佛在享受这毁灭的交响曲。
“归宿?”一个苍老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喧嚣。是老朝奉。
他不知何时已从舰桥角落站起,布满灰尘和刮痕的旧长衫在能量乱流中猎猎作响。他那枚被掷出后嵌在扭曲舱壁上的古老罗盘,此刻正发出前所未有的、急促到几乎要碎裂的嗡鸣。罗盘的指针不再是摇摆,而是疯狂地原地旋转,盘面上那些玄奥的符文如同被点燃的星辰,次第爆发出刺目的金光!金光并非向外扩散,反而如同有生命般向内收缩、凝聚,在老朝奉干枯的双手之间,形成一个急速旋转、不断向内塌缩的金色漩涡!
漩涡的中心,散发出一种古老、苍茫、仿佛来自天地初开时的混沌气息。
“陆家的娃儿!”老朝奉猛地抬头,浑浊的双眼此刻亮得惊人,直直刺向挣扎着想要爬起的陆九溟,“《天工开物谱》!‘逆源溯流’!就是现在!指向那核心!”
陆九溟浑身剧震!逆源溯流!那是他修复古法器时摹刻到的、源自诡匠陆家最深奥传承的禁忌法门,不是修复器物,而是尝试追溯、干涉能量或事物崩坏瞬间的“源头”状态!他一直以为这只是理论,从未想过真有一天要用它来干涉一艘即将毁灭的星际方舟的核心!
没有时间思考!求生的本能和诡匠血脉中流淌的、对“器物”最后一丝生机的执着瞬间压倒了一切!陆九溟猛地咬破舌尖,剧痛和腥甜让他精神一振,强行压住翻腾的气血。他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在胸前急速变幻,十指勾勒出的不再是具体的法印线条,而是一片片仿佛由空间本身折叠而成的、不断生灭的光影符纹!他的意念,连同口中喷出的那口饱含诡匠血脉本源的精血,尽数融入这复杂到令人眩晕的符纹之中!
“以血为引,以魂为桥,万象归源——溯!”陆九溟发出一声源自灵魂深处的嘶吼。
嗡!
他双手猛地向前一推!那片由折叠空间符纹和精血融合而成的、介于虚实之间的奇异光流,并非射向那布满裂纹、即将爆裂的核心球体,而是如同受到无形指引,瞬间跨越空间,精准地没入了老朝奉双手间那个疯狂旋转的金色漩涡中心!
轰!
金色漩涡猛地一滞,随即爆发出比之前强烈十倍、百倍的光芒!那光芒不再是纯粹的金色,而是染上了一层陆九溟精血的暗红,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逆转时光的混沌气息轰然扩散!
这气息所过之处,舰桥内肆虐的能量风暴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那核心球体上狰狞蔓延的裂纹,其扩散的速度,竟肉眼可见地……减缓了一丝!
“垂死挣扎。”无面那杂音般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波动,是惊讶,更是不屑。他那模糊的、由纯粹虚无构成的手臂再次抬起,这一次,五指张开,对着那正在释放逆转之力的金色漩涡,遥遥一握!
一股比之前吞噬沈青蝉剑罡时更加恐怖、更加纯粹的“剥夺”之力凭空而生!目标直指那维系着金色漩涡存在的核心——老朝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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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伙!”齐墨厉吼一声,左眼猛地爆开一团血雾,那熄灭的蓝光竟强行再次点亮,只是光芒中混杂着不祥的血丝!他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撞向老朝奉前方,双臂交叉护在胸前,手臂上的西装瞬间撕裂,露出下面闪烁着高强度合金光泽、刻满精密符文的机械化臂膀!臂膀上所有的符文瞬间亮到极致,构成一面凝实的蓝光盾牌,迎向那无形的剥夺之力!
无声的碰撞!
蓝光盾牌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