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目的,也达到了。
那密不透风的根须防御,被他硬生生砸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虽然那缺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八戒!”云逍大吼。
诛八界动了。
他没有像孙刑者那样硬碰硬。
身影一晃,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就出现在那道缺口前。
上宝沁金耙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不是砸,不是挥。
是刺。
是挑。
是划。
耙影漫天,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每一道耙影,都精准地钉在那些试图愈合的根须节点上。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庖丁解牛般的韵律。
“噗噗噗噗!”
无数根须被钉死、撕裂。
那道缺口,非但没有愈合,反而被他越扩越大。
“干得漂亮!”
云逍赞叹一声,随即看向另一边。
孙刑者一个翻身稳住身形,擦了擦嘴角的血,又要冲上去。
“猴子,等等!”云逍喊住他,“你的任务不是攻击!”
“那是什么?”孙刑者不解。
“骚扰!”云逍指向天空,“用你的棍子,把它捅上天!别让它的根须再接触到大地!”
孙刑者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这树怪的力量,源源不断,就是因为它扎根于大地。
断了它的根,它就是无源之水!
“好主意!”
他怪叫一声,金箍棒再次暴涨,从另一个方向,斜斜地插进了树怪的根部。
然后,猛地向上一撬。
“给俺,起——!”
大地轰鸣。
整个五庄观都在震动。
那如同山脉般盘根错节的巨大根系,竟被孙刑者以蛮力,硬生生从大地中撬了起来!
无数泥土、岩石被带起,簌簌落下。
“吼!”
树怪发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的惨叫。
离了大地,它就像被拔出水的鱼,气息瞬间萎靡了一截。
但它的反击也愈发疯狂。
数十根最粗壮的根须,如同神金铸就的巨蟒,狠狠抽向孙刑者。
“来得好!”
孙刑者不闪不避,将金箍棒插在地上,双手死死握住,竟是要以一人之力,硬扛这拔山之势。
另一边,诛八界已经将那道缺口彻底撕开。
那颗邪异的“古佛心脏”,再次暴露在众人面前。
只是,心脏表面,还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金色光膜。
那是“古佛”留下的最后防御。
“云逍!”诛八界低喝一声。
他能感觉到,那层光膜极为坚韧,自己的耙子,破不开。
云逍没有动。
他静静地看着那颗心脏。
通感早已开启。
他能“尝”到,那心脏里蕴含的,是扭曲到极致的“规则”。
不是能量。
是法则。
一种将“腐朽”和“寄生”定义为“新生”的歪理。
自己的心剑,对这种东西,效果不大。
必须要有东西,能从根源上,扰乱它的“理”。
云逍的脑中,闪过一样东西。
他从怀里,摸出了一块通体漆黑的结晶。
正是从高老庄那上千婴儿的怨念中,提炼出的怨念结晶。
这东西,蕴含着最纯粹的,被剥夺了“生”的权利的绝望。
与那颗心脏鼓吹的“新生”,是绝对的对立。
“师父!”云逍忽然转头,看向一直静立不动的玄奘。
玄奘依旧举着拳头,仿佛一尊雕塑。
“您老人家,到底在等什么?”云逍忍不住吐槽,“等它自己爆炸吗?”
玄奘闻言,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了一眼被孙刑者撬离大地的树怪。
又看了一眼在缺口处与无数根须缠斗的诛八界。
最后,目光落在云逍手中的黑色结晶上。
他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讶异。
“你这东西……”
“别问,问就是捡的。”云逍打断他,“您再不出手,我们可就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玄奘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古怪。
“也好。”
他轻声说。
“就让贫僧看看,你这个大师兄,能为师父,创造出什么样的机会。”
他居然,还是不出手。
云逍心里骂了一句。
这个便宜师父,果然不靠谱到了极点。
他这是……在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