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被诛八界夷为平地的山头,此刻像是被浇筑了铁水,呈现出一种黯淡的金属质感。
脚下的黑土不再松软,每一粒都变得如同铁砂。
空气中,那令人牙酸的“咔嚓”声愈发密集,仿佛有一头看不见的巨兽正在咀嚼这方天地。
“什么东西?”孙刑者抓着金箍棒,警惕地低吼。
玄奘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里,几根试图钻出的金色须子,此刻正疯狂回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铁锈般的黑色,正顺着掌纹迅速蔓延。
这不是结束。
是“装甲”,到货了。
下一瞬,众人脚下的土地轰然炸开。
喷涌而出的不是岩浆,而是无数粘稠、冒着诡异热气的黑色丝线。
它们像一束束活着的血管,带着明确的目标,扑向最近的诛八界。
“滚开!”
诛八界发出一声怒吼,抡起九齿钉耙就要砸下。
可他身上那层刚刚化成的“黑色膜衣”,竟在瞬间发生了匪夷所思的变化。
先是木质化,表面浮现出老树皮般的粗糙纹理。
随即又纤维化,化作一根根坚韧的丝线,朝着他全身反向缠绕、收紧!
紧接着,那些从地底喷涌而出的黑色血管束精准地贴了上来,两者完美融合。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脆响。
诛八界的身体,被强行覆盖上了一层厚重且布满金属荆棘的狰狞甲胄。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最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数以万计的“灵犀须”,比牛毛针还要纤细的黑色钢针,从铠甲内侧猛地刺出。
它们不仅刺破了诛八界的皮肤,更无比精准地顺着他的椎骨缝隙,狠狠钻了进去!
“啊——!”
诛八界终于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那是一种从灵魂源头传来的雷击剧痛,他瞬间丧失了对所有肢体的控制权,像个坏掉的提线木偶,在原地剧烈抽搐,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
黑色的甲胄仍在生长,自脊椎蔓延至全身,最终覆盖了头颅,只留下一双空洞的、闪烁着猩红光芒的眼眶。
几乎是同一时间,孙刑者、杀生,乃至玄奘,都遭遇了同样的“强制披甲”。
黑色的丝线如同捕食的蛇群,将他们死死缠住。
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甲片在他们身上飞速成型。
“给俺老孙……破!”
孙刑者一声狂吼,万丈妖气冲天而起,试图震碎这些诡异的丝线。
然而,就在他的妖力接触到丝线的瞬间,一个极其高傲、甚至带着一丝大道冷漠的磁性古音,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
这不是语言,而是一种直接改写神魂印记的强制律令。
【吾赐名“人皇甲·贰号”。】
【检测到宿主根骨驳杂,妖性过盛,正执行“灵肉重铸”……】
【由于汝之凡胎戾气太重,正在强制炼化汝之杀伐欲与顽劣心……】
这声音不断循环,像是一根根烧红的铁针,反复刺入孙刑者的神魂。
更让他抓狂的是,那声音竟然还慢条斯理地评价道:
【战斗风格:粗俗。】
【充满了野兽的未开化之感。】
【建议格式化后,重塑为天庭持戈玉将。】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评价俺老孙!”
孙刑者气得三尸神暴跳,他狂吼着想要挥动金箍棒,砸碎这身莫名其妙的外壳。
下一刻,他僵住了。
他发现自己足以砸碎山岳的双臂,力量竟被铠甲内部一股诡异的液态灵流强行导向,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反向锁住了自己的咽喉。
自己的手,在掐自己的脖子。
而且力道越来越大。
那种不仅无力反抗,甚至被自己身体背叛的憋屈感与无力感,让孙刑者眼珠瞬间血红,几欲吐血。
另一边,杀生也被包裹在了一副相对纤细、线条却更显锋锐的甲胄之中。
那双原本用来拨弄念珠、或者抠人心脏的手,被铠甲强行并拢,摆成了一种极其标准、极其虔诚的礼佛姿势。
但在她那合并的指尖,却悄无声息地生长出了半尺长的、嗡嗡振动的雷煞倒钩。
她一动不动,如同雕塑,却散发着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危险的气息。
玄奘是唯一一个没有被黑色丝线完全覆盖的人。
他魁梧的身躯上,古铜色的皮肤与黑色的甲片正在进行一场拉锯战。
金色的佛光与黑色的魔气在他体表疯狂对冲。
他额头青筋暴起,肌肉虬结如岩,每当黑色甲片蔓延一寸,他便发出一声沉闷的怒吼,用纯粹的气血之力将其硬生生逼退半寸。
但那甲胄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