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那严密的逻辑防线在瞬间被打出了无数个豁口。
就像是一个一直读四书五经的老夫子,突然被人往脑子里灌了一万部充满低俗趣味的野史。
原本僵硬如死灰的铠甲序列,瞬间发生了大面积的卡顿。
【这……这是何等污秽之物……】
【错误!不可名状……】
铠甲器灵的声音带上了从未有过的惊恐和反胃。
就在这逻辑防线瞬间松动的刹那,孙刑者原本被锁死的双手突然产生了一丝久违的自由感。
这位齐天大圣没有任何迟疑。
他咧开嘴,露出一排挂着血丝的獠牙,狰狞一笑。
他甚至没有去寻找铠甲的接口,而是直接将双手五指扣入了腋下那层正在融合的装甲缝隙里。
“既然你不肯走……”
“那俺老孙就帮你搬搬家!”
孙刑者发出一声穿透云霄的狂吼,周身妖气疯狂炸裂。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他竟然凭着那股几乎可以搬动泰山的蛮力,生生将刺入自己皮肉的一块黑色胸甲给……抠了出来!
鲜血喷溅而出,溅得漫天都是,但孙刑者的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痛意,只有一种变态般的、重获自由的快感。
“来啊!继续给俺老孙开光啊!”
他大笑着,双拳疯狂互砸。
每一次碰撞,都有大片的金属碎屑和他的血肉一同横飞。
这种以命换命的挣脱方式,彻底打乱了甲胄的自毁程序。
而在另一边,诛八界的情况更加诡异。
这位天蓬元帅体内的【原始魔胎】因为受到了铠甲中那股高冷意志的歧视,彻底暴走了。
黑色的魔气不仅没有被铠甲压制,反而像是浓墨一般,迅速渗透了每一块甲片。
甲片表面原本雕刻的龙纹,在那黑色的侵蚀下,逐渐扭曲成了狰狞的猪头轮廓,甚至生出了倒长的、泛着幽光的骨刺。
诛八界也不再挣扎,他只是张开嘴,那黑色的魔瞳冷冷地盯着远方,仿佛在等待着猎物。
铠甲那试图掌控他的意图,竟然被他那无底洞一般的食欲,给反向吸纳成了增强自身魔性的养分。
杀生则最是安静。
她脚下的红绣鞋散发出的血色微光,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场域。
当那些黑色触须试图侵入她身体时,那些微光就像是一只只无形的小手,轻柔且冷酷地将触须一根根折断。
她依旧低着头,神情悲悯,但那些黑色的触须却在接触到她裙角的瞬间,飞快地枯萎、脱落,像是见到了某种位格极高的、天生的克星。
云逍看准时机,元婴之火在那识海漩涡的中心猛然引爆。
“补天劲,给我化!”
那些原本属于器灵的混乱碎片,被他以极快的方式重组。
他不需要彻底毁掉这套铠甲,这种浪费行为从来不符合他的“躺平学”标准。
他要做的,是修改这套系统的最高权限。
“现在,老子是管理员。”
云逍猛地睁开眼。
原本深邃的眸子此时已经完全变成了暗金色,且流转着类似那种精密法阵符文般的光晕。
这不仅仅是炼化了甲胄,这是他在某种意义上,直接用《养剑心经》重铸了一套更适合西行之路的“工作服”。
一股股漆黑的、混杂了魔气与剑意的波动,顺着云逍的脚步向四周蔓延。
方圆百丈内的空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质量强行压扁。
那些原本黑色、死气沉沉的甲胄,在这一刻,竟然全体发生了诡异的异变。
不再是统一的制式。
孙刑者的甲胄呈现出一种如熔岩流淌过的、带有褶皱的深红色,背后更是生出了一排长达数尺的锋利倒刺,整个人就像是一只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嗜血巨猿。
诛八界的甲胄则显得笨重且深邃,背后伸展出一对由魔气凝结成的、布满骨骼纹路的残破肉膜之翼,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阵鬼哭狼嚎的风啸。
这种变化,不再是所谓的人皇守卫。
这他妈分明是地狱出来的送葬队伍。
“葬天魔宗……成立了。”
云逍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看着周围这群大变样的队友,露出了一个比器灵还要狰狞的笑容。
“这衣服,虽然紧了点,但胜在不要钱。”
金大强的投影在云逍背后浮现,此时的他身形已经透明得像层烟,独眼中的红光闪个不停。
【云哥……咱们的动静太大了。】
【灵山那帮负责监控系统的老王八……估计已经吓得想尿床了。】
金大强的提示并不多余。
远在千里外的灵山金顶,一座隐没在大钟后方的青铜阁楼里,此时已经陷入了极度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