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一个黑色的金属笼子被他拎了出来。
云逍看清了笼子里的东西。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失败品”。
那一具躯壳,已经没有了人的形态。
它是几根莲藕强行扭在一起的“肉球”。
但奇怪的是,这个“肉球”身上散发出来的灵压,比岸边那些要强得多。
它有嘴。
它在笑。
“呵呵……呵呵……”
“来新货了?”
那肉球转过身,露出一只闪烁着异样清明的眼睛。
这居然是一个神智尚存的“哪吒”。
孙刑者一看到它,浑身的妖火差点失控。
“你……”
“你是这一届的‘主厨’?”
那肉球看着孙刑者。
“啧,火候不够,毛多,嚼不烂。”
“它在说什么疯话?”凌风颤声问。
“它说,它在这里呆了五百年。”
杀生轻声翻译。
“它目睹了所有‘弟弟’的诞生和报废。”
那肉球看向玄奘。
“秃驴,你是来进货的?”
“这里的良品率很低,建议你换个车间。”
“不过我爹说,只要再炼一万个,总能出一个能打的。”
玄奘看着这坨肉球。
他没有露出厌恶,而是蹲了下来。
“你爹,在哪儿?”
玄奘问。
“他在上面啊。”
肉球伸出一条枯萎的触须,指向头顶。
云逍顺着指引抬头。
在那根挂满混天绫的石柱顶端,云雾翻滚。
一座九层琉璃宝塔,正悬浮在虚空之中。
那塔,不是发着佛光。
而是散发着一种冷冰冰的、类似于屠宰场的杀戮气息。
塔身的每一个缝隙,都在往外喷吐着暗红色的蒸汽。
云逍感觉到。
在那塔内,有一个意志正在苏醒。
那是一个充满了管理效率、充满了冷酷与阶级压制的意志。
“那是……托塔李天王?”孙刑者盯着那座塔。
他感觉自己手里的金箍棒在兴奋。
那是想要把某种高高在上的东西砸碎的原始欲望。
“他不配叫这个名字。”
那肉球突然尖叫起来。
它身体里的莲藕纤维开始疯狂断裂。
“他只是……灵山的工头!”
“他把我剔出来的骨头拿去铺路,把我割掉的皮肉拿去喂鱼!”
“他说这就是‘父慈子孝’!”
“只要我不听话,他就把我关在塔底,用塔里的绞肉机一遍一遍地磨……”
随着它的惨叫。
天空中那座琉璃塔,发出一声悠长的轰鸣。
“咣——”
雾气散开。
一个巨大得难以想象的身影,从塔身上方缓缓凝聚。
他身披金边红甲,胡须如钢针般垂落。
但诡异的是。
他的半个脑袋,是嵌在那琉璃塔的底座里的。
他的双手和双腿,都是由无数巨大的机械齿轮和带血的曲轴构成的。
他看上去,根本不像一个神仙。
而是一台由血肉驱动的、狰狞的高科技管理机器。
“生产线……延期了。”
宏大而毫无感情的声音,在莲花池上空回荡。
那是李靖。
但他说话的方式,像极了云逍穿越前见过的、某些只看报表的资深管理。
“良品率降低了0.03%。”
“这一批食材,成色太差,建议废弃销毁。”
他垂下巨大的眼睛。
看向玄奘一行人。
“发现外部污染变量。”
“申请权限:物理粉碎,回收残值。”
李靖的半个金属面具下,那只唯一的肉眼,充满了极度理性的冷漠。
云逍笑了。
他从戒指里掏出一枚从前一站顺来的铜镜。
“师父,你看这人长得像不像咱们镇魔司里最招人烦的那种收租公?”
玄奘冷笑一声。
他重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他看都没看头顶那个巨大的机械怪物。
他只是看向孙刑者。
“老二,他刚才说,你是‘差等食材’。”
孙刑者的脸彻底黑了。
滔天的妖气从他每一根汗毛孔里喷涌而出。
“俺老孙活了这么久。”
“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想把俺……做成罐头。”
孙刑者猛地起跳。
那高达万丈的巨猿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