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和银角兽王的交流，沈灿知晓了天岐古域东部大泽内，还真有龙族相关的机缘。圣盟龙族血脉的几位生灵，都已经进去了，甚至连西伯蛟这位有一点点龙血的生灵，也没有落下。而银角、雷钧、负风等几位...我揉着太阳穴，指尖按压着两侧突突跳动的血管。铜盆里的清水映出一张苍白的脸，眼下泛着青灰，嘴唇干裂起皮——这具身体比上一世更虚，连宿醉都像一场小型劫难。窗外传来木槌敲击石臼的闷响，一下，又一下，节奏沉稳得如同部落的心跳。我盯着水面上晃动的倒影，忽然发觉那瞳孔深处浮起一缕极淡的金芒，转瞬即逝，仿佛只是光线折射的错觉。可我知道不是。昨夜篝火熄灭前，我分明听见骨笛声从地底传来，低回婉转，带着百年风沙磨砺过的嘶哑。那时我正跪坐在祭坛西侧第三块青石上，指尖捻着半截烧焦的兽骨——那是老祭司临终塞进我掌心的遗物，表面布满蛛网状裂痕，断口处却渗出暗红血丝，温热如活物。我下意识舔了舔虎口处一道新结的痂，咸腥味在舌尖炸开，而整座祭坛突然震颤起来，石缝里钻出细如发丝的赤色藤蔓，缠住我的脚踝，一路蜿蜒向上，在小腿肚留下三枚菱形烙印，烫得皮肉滋滋作响。“阿沅！”木门被撞开，少年阿砚端着陶碗冲进来，额角沁着汗珠，粗布衣襟被荆棘刮开三道口子：“大巫说你今日要启程去黑石坳取‘息壤’，可马鞍还没……”他话音戛然而止，目光钉在我裸露的小腿上——那里三枚菱形烙印正缓缓隐没，只余皮肤下隐约游动的赤色细线，像蛰伏的蚯蚓。我扯过搭在榻边的麂皮毯盖住双腿，动作牵动后颈旧伤，一阵尖锐刺痛直冲天灵。那是三年前坠崖留下的，当时摔断两根肋骨，却在养伤期间听见岩缝里传出诵经声，断断续续，字字如刀刻进耳膜。后来我在崖底腐叶堆里翻出半卷《山海契》，竹简边缘焦黑，内页却纤毫毕现，记载着“以血为引，饲神于渊；百载为限，先祖返照”十六个朱砂小字。当时只当是古部族疯言，如今小腿上的赤线游走轨迹，竟与竹简背面模糊的星图分毫不差。“马鞍？”我接过陶碗，浓稠的粟米粥表面浮着层琥珀色油光，底下沉着几粒黑褐色药渣，“用藤条编吧，青?树皮泡七日，韧如牛筋。”阿砚愣住：“可……可大巫说只有玄铁马鞍才能镇住息壤的躁气。”我舀起一勺粥送入口中，苦味在舌根炸开，却压不住喉头翻涌的铁锈气。视线扫过墙角——那里静静立着半截断裂的青铜矛，矛尖歪斜，断口处凝着乌黑血垢。三年前我就是攥着它从崖顶滚落，矛杆插进胸腔三寸，却未死。老祭司濒死时攥着我手腕，枯爪般的手指几乎嵌进骨头：“孩子，你早该在百年前就死了……那场雪崩，埋了七十二个献祭童子，唯独你……”他咳出大团黑血，血里裹着半片鳞甲，在火光下泛着幽蓝冷光。“阿砚。”我放下陶碗，瓷底与木案磕出清脆声响，“去把东厢第三只陶瓮搬来。”少年转身时，我盯着他后颈处一道浅粉色旧疤——半月形，边缘微微凸起，像被什么活物咬过又愈合。这疤我见过，在《山海契》残卷某页夹层里，褪色的墨迹画着同样形状的印记，旁边标注：“守陵人血脉初醒之征，见赤线则噬主”。陶瓮搬来时瓮身沁着寒气，瓮口封着蜂蜡，蜡面上压着块赭石，刻着扭曲的“艮”字。我用匕首挑开蜡封，一股腥甜气息扑面而来，瓮内液体暗红近黑，浮沉着无数细小的银色颗粒，随呼吸明灭，如同活物心脏搏动。这是“归墟髓”，用七种深渊毒虫熬炼百日所得，老祭司曾说此物能涤净神魂杂质，却也最易勾动潜藏煞气。我伸手探入液中，指尖刚触到那冰凉粘稠的液体，小腿上赤线骤然暴亮！三枚菱形烙印破皮而出，灼热如烙铁，而瓮中银粒疯狂旋转，汇成漩涡，中心赫然浮现出半张人脸——眉骨高耸，右眼覆着青铜眼罩，左眼瞳孔竟是竖立的蛇纹！“大巫！”阿砚失声惊呼，踉跄后退撞翻矮凳。我死死盯着那张脸，记忆轰然决堤：三年前雪夜，就是这双蛇瞳在祭坛阴影里注视着我，而老祭司挡在我身前，脊背被青铜矛贯穿，矛尖滴落的血在青石上蜿蜒成“艮”字。原来那夜并非意外坠崖，而是有人用蛇瞳秘术催动我体内沉睡的“蚀月蛊”，蛊虫啃噬心脉时引发眩晕，才使我失足……“别怕。”我声音沙哑，却将整条手臂沉入归墟髓。灼痛顺着臂骨直冲脑髓，眼前炸开无数碎裂画面——漫天雪粉中奔跑的孩童，脖颈系着红绳，绳结处缀着指甲盖大的青铜铃；祭坛火堆突然爆燃，青蓝色火焰里浮出巨龟虚影，龟甲裂开缝隙，涌出赤色藤蔓缠住所有孩童脚踝；最后是老祭司撕开自己胸膛，掏出一颗搏动的心脏按进我怀里，心脏表面覆盖着与我小腿同源的赤线，而他空荡荡的胸腔深处，盘踞着一条通体漆黑的螭龙，正缓缓睁开竖瞳……“呃啊——！”剧痛让我弓起身，归墟髓从指缝喷溅而出，在空中凝成细密血雾。阿砚扑上来想拽我手臂，指尖刚触到我手腕，突然惨叫一声缩手——他食指指尖赫然浮起一枚微小的菱形烙印，赤线如活蛇般钻入皮下！少年脸色霎时惨白，冷汗浸透鬓角，却咬紧牙关没再出声，只是用袖口狠狠抹去额头冷汗，那动作与三年前老祭司捂住胸口踉跄前行的姿态，竟如出一辙。我喘息着抽出手臂，归墟髓液滴落在地，腐蚀青砖发出“嗤嗤”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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