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夕阳的余晖洒落在这片大地上,将整座大营镀上一层淡淡的金黄。
将士们正在收操,一排排整齐地队伍回到营地,见到王伦出来,所有人都放缓脚步,齐刷刷地向他行礼。
王伦微微颔首,并未说话。他的目光投向远处那座雄伟东京城的轮廓,心里想着:“这些时日过去,想来月娘她们一行人,应该也要有个结果了吧。”
正在这时,不远处尘土飞扬,阵阵马蹄声响起。有一骑快马自营门方向飞奔而来,在王伦面前勒马,马上之人翻身下拜。
“殿下,林冲、花荣统领率部抵达,已至营门外!”
王伦眼神微微一亮,立即让徐猛子叫上吴用等人,前去迎接。
营门外,一支千余人的骑兵队伍正在列队,人人甲胄齐全,马匹膘肥体壮,一看便是精锐中的精锐。队伍最前方,两员大将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向营门走来。
当先一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正是如今梁山虎威军统领,林冲。
他身后紧随一人,银甲白袍,背负长弓,面容俊朗,乃是神威军统领,小李广花荣。
两人行至王伦面前,齐齐下拜:“林冲(花荣)参见将军!”
王伦连忙上前将两人扶起:“二位统领一路辛苦!”
林冲抬起头,看着王伦,嘴唇微微颤抖,眼眶已然泛红,声音哽咽:“将军......不,往后应该称呼您殿下。”
如今林冲大仇得报,整个人都变得有些不一样,如果说林冲以前是一把锋芒毕露的出鞘利剑,那么此时,他已是能够收敛锋芒,不再那么冷冰冰的,
只待必要的时候,才会再次出鞘,不出鞘则已,一出鞘必将见血封喉!
王伦拍拍他的肩,玩笑道:“林统领这是怎么了?大老远赶来,怎么还哭上了?”
林冲没有笑,他忽然挣脱王伦的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磕下头去。
“殿下!”
这一声,撕心裂肺。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花荣站在一旁,想要伸手去扶,却被林冲推开。吴用、徐猛子等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当如何。
王伦低头看着跪伏在地的林冲,目光微微一凝。他没有再去扶。只是静静站着。
林冲伏在地上,肩头剧烈抖动,闷闷的声音从地下传来:“当年末将被高俅那奸贼陷害,刺配沧州,连妻子都差点被那高衙内所害,
是殿下给我机会,救回妻子,那时殿下对我说‘林教头的仇,我记着’。”
他抬起头,满脸泪痕:“此次高俅那厮送上门来,末将终于能手刃仇敌,亲手割下他的头颅!
殿下,末将无以为报!末将这条命,从今往后,便是您的!殿下即便是让末将赴死,末将也绝不皱眉!”
说完,他又重重磕下头去。
王伦蹲下身,双手扶住林冲的肩膀,将他拉起来。“林统领,我说过,你的仇我记着,不是因为你欠我什么。
是因为,你跟在我王伦身后出生入死,不仅是你,还有梁山其他各位!
承蒙梁山众位弟兄们看重,助梁山取得今日的成果,此乃我王伦之幸,也是梁山众将士之幸!”
在场众人浑身一震。
王伦环视四周,目光平静:“各位弟兄的仇,便是我王伦的仇。这话,我在梁山上说过,今日还是这话。”
林冲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他拼命点头,却说不出话来。
王伦拍拍他的肩,将林冲扶起站稳。而在林冲身边,花荣也早已眼眶泛红:“当年在清风寨,若不是殿下,末将早已被刘高那厮害死!末将......”
他说着说着,声音也变得哽咽。
王伦笑着拍拍他:“行了行了,一个两个怎么都还哭哭啼啼的,传出去还以为我欺负人呢。”
众人哈哈一笑,林冲、花荣抹了把脸,讪讪道:“是我等失态了。”
王伦摆摆手,示意无妨。
吴用站在一旁,心中感慨万千。他想起当年自己初上梁山时,还想着挑唆王伦与其他人的关系,妄图来一场火并,让梁山改天换地。
往事不堪回首,吴用很庆幸当年没有成功。如今,他是梁山军师、天鹰阁阁主、军机阁阁员、参详军务统领。
日后王伦封王,他的地位只会随之水涨船高,更加尊贵。这份知遇之恩,他又何尝不感激?
徐猛子站在王伦身后,他的目光,落在王伦背上,今日这一幕,让他回想起当年。
那时他还是个快要饿死的少年,跪在街边卖身葬父。
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却没有一个人肯停下脚步。有人骂他晦气,有人啐他一口,有人连看都不愿多看一眼。
是王伦停下脚步,掏出一锭银子,塞进他手里。
是王伦说:“好好葬下你父亲,然后来找我。”
最后徐猛子如约而至,从此,他这条命便是王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