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龙心中大喜,连忙躬身行礼:"公子英明!有公子出面,大事必成!臣这就回去联络各世族大臣,备好弹劾文书,三日之后,共举大事!"说罢,他又指了指案几上的紫檀木礼盒:"此乃臣为公子准备的薄礼,还望公子笑纳。"
公子虔摆了摆手,语气淡漠:"东西留下,你退下吧。"
甘龙不敢多言,再次躬身行礼后,缓缓退出内堂。看着甘龙离去的背影,公子虔眼中的决绝渐渐被浓重的恨意取代。他缓缓站起身,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向内堂深处的铜镜前。那面铜镜古朴厚重,边缘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却因常年未曾擦拭,镜面蒙着一层灰尘,显得有些模糊。
公子虔伸出颤抖的手,缓缓摘下脸上的青铜面具。随着面具落地发出"当啷"一声脆响,他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彻底暴露在空气中——从鼻梁下方一直延伸到下颌,疤痕扭曲丑陋,颜色呈深褐色,如同一条爬在脸上的毒蛇,将他原本英武的面容彻底摧毁。他盯着铜镜中自己扭曲的面容,眼中充满了痛苦与怨毒,嘴唇不住地颤抖着。
"商鞅......商鞅......"他低声嘶吼着,声音里充满了血泪,"当年你毁我面容,辱我尊严,让我沦为世人笑柄。今日,我必让你血债血偿!"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迹,可他却仿佛毫无知觉,只是死死地盯着铜镜中的自己。
铜镜反射出他扭曲的面容,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烈火,如同地狱中爬出的恶鬼。多年来的隐忍与压抑,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仇恨如同燎原之火,将他的理智彻底吞噬。他知道,从他答应甘龙的那一刻起,他与商鞅之间,便只能有一个人活在这个世上。
"三日之后......"公子虔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便是你的死期!"
他缓缓捡起地上的青铜面具,重新戴在脸上,遮住那道狰狞的伤疤,也遮住了他此刻被仇恨彻底扭曲的内心。而后,他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回榻前坐下,重新陷入阴影之中。只是这一次,他周身的气息愈发阴冷,如同蛰伏的猛兽,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时刻。
内堂再次恢复了沉寂,只有空气中那股浓重的恨意,如同无形的毒素,弥漫在每一个角落。三日之后,咸阳宫必将掀起一场惊涛骇浪,而这场风暴的源头,便是这座笼罩在压抑氛围中的公子虔府,以及这位被仇恨吞噬的宗室公子。
与此同时,甘龙离开公子虔府后,心情愉悦,乘坐马车直奔杜挚府中。杜挚早已在府中等候,见甘龙归来,连忙上前问道:"甘老,情况如何?公子虔是否答应出面?"
甘龙捋着胡须,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不负所望,公子虔已答应三日之后,亲率宗室子弟入宫上书。有他出面,新君必然无法再偏袒商鞅!"
杜挚大喜过望,连忙道:"太好了!有宗室支持,再加上我们世族大臣联名弹劾,商鞅这次必死无疑!"
甘龙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商鞅素来狡诈,必须做好万全准备。你立刻去联络各世族大臣,将商鞅私练甲兵、暗通外敌的罪状整理成册,务必做到证据确凿,让他无从辩驳。同时,派人密切监视商鞅在咸阳的亲信,防止他们通风报信。"
"放心吧甘老,我这就去办!"杜挚连忙应道,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甘龙叫住他,语气严肃地说道,"此事关乎重大,绝不能泄露半点风声。若有任何差池,我们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杜挚神色一凛,郑重地点头:"甘老放心,我明白其中利害,绝不会出任何差错。"说罢,便急匆匆地离去了。
甘龙望着杜挚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他知道,扳倒商鞅绝非易事,即便有宗室与世族联手,也未必能稳操胜券。商鞅变法多年,早已在秦国根基深厚,尤其是在军中与底层百姓中,威望极高。而且,新君虽然与公子虔有师徒之情,但毕竟是孝公选定的继承人,对新法的态度尚不明确。若是新君执意维护商鞅,他们的计划便会彻底失败。
"只能赌一把了。"甘龙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已经没有退路,多年来与商鞅的明争暗斗,早已让他与商鞅势同水火。若是不能趁新君登基、根基未稳之际扳倒商鞅,他日商鞅权势愈发稳固,他们这些世族大臣,必将被彻底边缘化,甚至可能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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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望向咸阳宫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三日之后,那场决定秦国未来命运的较量,便将正式拉开帷幕。而他,甘龙,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