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探索者，他注意力集中，反应迅速，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经验丰富。
啧，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问出来。
“……这是我的业障，必须承担。”
眼下只有一个选择。
承认自己是恶灵并诉诸感情是荒谬的，只能愤怒地宣称受到侮辱并砸碎他的脑袋。
但是……
“不管怎么想都很奇怪。”
这不仅仅是感情影响了判断力。
我很了解罗特米勒。如果他真的认为我是恶灵，就不会有这种对话。
非要形容的话，他是个像食草动物一样的人。
简单来说，这意味着罗特米勒对自己的话也没有把握。
而且不知为何，我感受不到恶意。
我迅速确定了立场。
“果然，还是先装傻观察情况最好。”
当然，我并没有打算辩解说不是，然后恳求对方相信。
那不是真正的男子汉野蛮人的做法。
打破大约三秒的沉默后，我冷冷地开口了。
“罗特米勒，我希望你侮辱我有其他原因。”
因为你是我的珍贵伙伴，所以才忍耐一次，询问理由之类的。
事实上，这也不算谎言。
如果不是罗特米勒，我的拳头早就飞向对方的脑袋了。
然而，这位大叔只是嗤笑了一声。
“如果是在我还不了解你之前，我可能会以为你是真心愤怒了。”
“什么？”
“誓言啊，荣誉啊。你不是那种被虚礼束缚的人，也不是那种容易被情感左右的人。”
用演技来施压，罗特米勒对我太了解了。战士的誓言这种作弊手段也不会奏效。
因此，我也稍微改变了一下立场。
“……听到同伴说这种话，我也会心情不好。”
“嗯，那倒是。”
罗特米勒耸了耸肩，喝掉了剩下的酒。
气氛比之前缓和了许多。
“但你实在是太特别了。”
罗特米勒继续说道。
读书的野蛮人。
不被情感左右的野蛮人。
比起荣誉更重视其他东西的现实主义野蛮人。大部分都是可以用“与众不同”来搪塞的点。
除了最后一点。
一个不到一年经验的战士却知道绝对不可能了解的信息的野蛮人。
“那时，你在迷宫里说你得到了启示。”
回到天空之塔后，我向心存疑虑的同伴们说，我得到了祖先神贝赫拉的启示。
毕竟，这可是有神存在的世界。
米莎和那个矮子也只是觉得“原来如此”。
担心的罗特米勒也没有多说什么，所以当时我觉得还算顺利。
但是……
“说那种话，到底有谁会相信呢？我也是不相信的。我甚至想过你可能是个恶灵。”
原来如此，你当时是这么想的啊。
如果假设我是恶灵，那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本来那就是事实。
然而，情况却非常乐观。
“所以，那是指现在不是了吗？”
对于我的提问，罗特米勒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
“我在书上读到，恶灵是视世间万物为傀儡的存在。但你并非如此。”
你虽然轻视荣誉的价值，却对年轻的战士们给予指导，爱护同族。
你对同伴的死亡感到失落和愤怒。
这些行为，普通的恶灵是绝不会做的。
无需多余的辩解，我所走过的路已经成为了保护我的盾牌。
不过，似乎是其他方面完全消除了罗特米勒的疑虑。
“而且，星之女神不是还对你降下了神谕吗？我亲眼所见，怎么可能怀疑呢。”
星之女神雷亚特拉斯降下的神谕。
虽然因为藤蔓在一天内断裂而抱怨过，但这确实成为了神的一步妙棋。
“多亏了你，我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狭隘。我曾将你视为恶灵，是因为我用凡人的眼光看待你。”
不，其实我看得挺清楚的……
我强压着翻腾的良心，继续听罗特米勒的话。
“世界上确实存在特别受神明眷顾的人。历史曾以英雄之名呼唤他们。”
“……太过分了。”
“呵呵，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总是低估自己。但至少我是真心这么认为的。”
面对突如其来的罗特米勒的赞美轰炸，我无言以对。
承认这一点也不可笑吧。
我掩饰着尴尬，最后问出了我好奇的部分。
“不过，那你为什么要提起这个呢？”
罗特米勒并不认为我是恶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