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嗞——”伴随着智能门锁自动弹开，手里面提着大包小裹的顾珩和苏棠，从房门外先后走了进来。玄关处的感应灯缓缓亮起，顾珩和苏棠相继更换拖鞋。“谁呀？”“哥哥还是姐姐呀？...夜风拂过南湖水面，泛起细碎银鳞，也轻轻掀动别墅二楼露台垂落的亚麻纱帘。颜汐站在老街味道斜对面的梧桐树影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屏幕——上面还停在校园贴吧那张顾珩与四美学姐举杯的照片上。她没跟魏莹她们一起走，也没回宿舍，只是站在原地，望着商务车消失的方向，像一枚被遗落在街角的、尚带余温的糖纸。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碎花裙摆被晚风悄悄掀起一角，露出一截纤细脚踝。她忽然弯下腰，从塑料袋里拿出刚买的两瓶冰镇酸梅汤，拧开一瓶递向周娴：“喏，解酒。”周娴接过去，仰头灌了一大口，酸甜沁凉直冲喉头，她眯起眼笑：“汐汐，你这会儿不生气了？”“气啊。”颜汐也拧开另一瓶，冰凉瓶身贴着掌心，她小口啜饮着，声音却奇异地平静，“可气着气着，就发现气不动了。”她抬眼望向澜湖宸院方向，那里早已看不见车灯，只剩一片沉静的墨色轮廓。“他带她们去那么贵的地方住……不是为了炫耀，是怕她们在学校丢东西。”她顿了顿，舌尖抵了抵后槽牙，“连拖鞋都按名字绣了首字母——他记性真好。”魏莹说得对，军训期间她得帮白老师管好班级。可白老师今天根本没来，只发了条微信说家里有事，临时托她代班。颜汐点开聊天框，盯着那句“辛苦你啦汐汐”看了三秒，又默默退出。她忽然想起上午在哲社学院门口，林清歌笑着递来薄荷糖时指尖的微凉，苏棠帮她扶正歪掉的学士帽时发梢掠过耳际的淡香，还有柳南依说“小姑娘眼睛真亮”时眼尾弯起的弧度——那不是审视，是接纳。原来被喜欢的人放在心上，从来不是非得独占星光。而是当星光洒落，他顺手为你拨开一片云，让你也能看清自己映在光里的样子。“走吧。”她把空瓶塞进路边垃圾桶，转身时裙摆划出一道轻盈的弧线，“回宿舍。”周娴挑眉：“不等了？”“等什么？”颜汐眨眨眼，笑意重新回到眼底，“等他回头找我？还是等我自己想通——其实我压根不需要他回头找我。”她脚步轻快地往前走，人字拖踩在温热的柏油路上发出轻微啪嗒声。谢雨濛突然从后面追上来，一把勾住她脖子：“哎哟喂，我们汐汐觉悟高了啊？”“不是觉悟。”颜汐侧头，发丝扫过谢雨濛手背，“是突然懂了——喜欢一个人，不是要把他锁进自己的玻璃罐里，是愿意踮起脚尖，帮他擦干净罐子外面的雾气，好让他看见更远的地方。”谢雨濛愣了两秒，噗嗤笑出声：“完了完了，咱班文艺委员要转行当哲学家了！”三人笑闹着穿过老街拱门，霓虹灯牌在头顶明明灭灭。颜汐余光瞥见烧烤摊老板正往铁架上翻烤一串鸡翅，油星溅在炭火上“滋啦”爆开一小簇金光。她忽然停下，指着那串：“老板，加双竹签，多撒孜然！”“好嘞！”老板爽朗应声，麻利穿好递来。颜汐接过，掰开竹签分给两人：“尝尝，刚烤的，最脆。”鸡翅外焦里嫩，孜然与辣椒面裹着油脂香气直钻鼻腔。颜汐咬下一口，酥脆表皮在齿间碎裂，鲜甜肉汁瞬间漫溢——这滋味太实在，实在到让人忘记追问命运为何偏爱某些人，又为何让另一些人，在某个夏夜的街头，偶然尝到一颗滚烫的、带着烟火气的糖。同一时刻，澜湖宸院主卧。顾珩赤脚踩在恒温地板上，指尖划过智能中控屏，客厅灯光渐次调暗至暖黄。他转身时，浴袍带子松垮垂落半寸，露出锁骨下方一点若隐若现的旧伤疤——那是去年在云南帮村民修水坝时，被滑落的石块擦伤的。当时血珠刚渗出来，就被旁边递来创可贴的手挡住了视线。那只手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腕骨处有颗极小的褐色痣。他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里静静躺着一只浅蓝色丝绒盒，盒盖微启，里面是一枚素圈铂金戒指，内圈用激光刻着极细小的英文字母：Y.X.。日期是今天。顾珩没碰它。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台老式胶片相机——机身有些磨痕，镜头盖边缘嵌着一圈铜绿。这是颜汐大二摄影课作业展上，他匿名拍下的三十七张照片里，唯一一张被她亲手装进相框、摆在宿舍书桌右上角的：黄昏操场，逆光中的少女踮脚去够悬铃木飘落的叶子，发丝被风扬起，笑容干净得能照见整个夏天。他按下快门键。没有胶卷，只是习惯性动作。窗外，南湖的风正掠过别墅区最高那棵银杏树，抖落几片早生的金叶。其中一片飘过二楼露台，轻轻停驻在冯瑶新换的米白色羊绒拖鞋尖上，像一枚来自远方的、沉默的信笺。而此时的女生宿舍，颜汐刚推开寝室门。魏莹正盘腿坐在她床上，手里捏着半块没吃完的巧克力，见她进来立刻扬起下巴：“哟，浪够啦？”“浪？”颜汐把书包甩上椅子，踢掉人字拖，赤脚踩上冰凉地板，“我刚跟周娴她们吃了顿人均二十的烧烤，浪得冒烟。”魏莹“嗤”地笑出声，把巧克力塞进她手里：“喏，补偿你的。听说你今天被‘完颜寝室’集体美颜暴击，精神受损。”颜汐剥开锡纸，咬下一口。黑巧微苦，甜味在舌根缓慢化开。她忽然问：“魏莹姐，你第一次见到顾珩，是什么感觉？”魏莹仰头望着天花板，手指无意识卷着发尾：“感觉啊……就像在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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