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漆黑，却倒映着十二万九千六百个正在坍缩的罗斯镜像。他听见了。不是用耳朵。是整根脊椎在共振，是每一颗牙齿在共鸣，是颅骨内壁在回响——那是罗斯残魂最后的呐喊，是第七能级权柄崩解时迸发的法则悲鸣，是高塔本身在恐惧中发出的古老叹息。“停……”李昂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如砂砾刮过青铜，“快停……我撑不住了……”伽罗斯虚影却只是静静看着，眼神平静得近乎残酷：“撑不住？那你告诉我——现在跪在这里的，是你，还是那头快被蒸干的龙？”李昂浑身一震。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那只正在异化的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没有血肉，没有骨骼，只有一片缓缓旋转的灰白涡流，涡流中心，十二万九千六百粒微尘正以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高速公转，彼此碰撞、融合、湮灭、再生……每一次湮灭，都释放出一丝微不可察的银白辉光，汇入他右眼倒映的镜像群中。那不是力量在增长。是“定义”在覆盖。【苍白之翼】的权柄，正被强行拆解、蒸馏、再编码，然后……打上【万业不尽森罗百法】的钢印。“第十二页……”伽罗斯忽然开口，指向李昂右眼，“该翻篇了。”话音落，李昂右眼所有镜像轰然坍缩，尽数涌入瞳孔深处。那一瞬，他视野彻底失去色彩，世界只剩下两种存在：【可蒸馏】与【不可蒸馏】。卡珊德拉，可蒸馏（权柄残余度87.3%）。瓦莱里乌斯，可蒸馏（权柄残余度62.1%）。莫比乌斯，可蒸馏（权柄残余度94.8%，但附带未知污染源，蒸馏风险S级）。其余七人……皆可蒸馏。而他自己，李昂·尤玲，【万业尸仙】职阶，当前蒸馏完成度：31.7%。剩余可承载上限：68.3%。一旦突破，职业面板将发生不可逆的【十三页覆写】——届时，他不再是“使用万业不尽森罗百法的人”，而是“万业不尽森罗百法本身”。“有趣……”卡珊德拉终于动容，她指尖捻起一缕被李昂无意间冻结的空气，那缕空气在她指间缓缓旋转，竟也泛起细微灰白涟漪，“他不是在借用权柄……他是在把权柄，变成自己的代谢废物。”瓦莱里乌斯冷笑一声，手中雷霆骤然暴涨：“废物？那就让他立刻排泄干净！”他并指如剑，凌空一划！一道粗达丈许的紫黑色雷矛撕裂空间，直刺李昂眉心！速度之快，连时间延迟都无法完全捕捉——这是瓦莱里乌斯压箱底的【宙斯之怒】，第七能级巅峰的瞬杀技，曾劈开过三颗流浪行星！然而——就在雷矛即将贯穿李昂天灵盖的刹那，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没有格挡，没有闪避，只是轻轻一握。“啪。”一声脆响。那道足以湮灭恒星核心的雷矛，竟在他掌心被捏得粉碎，化作漫天跳跃的紫色电火花，随即被掌心灰白涡流无声吞没。火花熄灭。李昂缓缓抬头。右眼漆黑如墨，倒映着瓦莱里乌斯惊愕的脸；左眼灰白如雾，瞳孔深处，十二万九千六百粒微尘正以更疯狂的速度旋转、碰撞、湮灭。他嘴唇开合，声音却同时从四面八方响起，带着金属摩擦的冰冷回响，又夹杂着龙类低沉的共鸣：“你刚才……说谁是废物？”瓦莱里乌斯面色剧变。他感受到了。不是力量的压制，而是……法则层面的“无效化”。他的雷霆，被对方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直接判定为“无需处理的冗余信息”，继而抹除。“不可能！”莫比乌斯一步踏出，贤者长袍无风自动，“第七能级的权柄，绝不可能被第六能级的躯壳容纳！他的身体在崩溃！快看他的脊椎——”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李昂后背。果然！他脊椎处的皮肤已然龟裂，露出下方闪烁着灰白电弧的晶化骨节。每一节脊椎都在高频震颤，发出濒临断裂的哀鸣。丝丝缕缕的灰白雾气正从裂缝中溢出，落地即蚀穿青金石地砖，留下蜂窝状的腐蚀孔洞。他在燃烧自己。以血肉为薪，以灵魂为引，将罗斯的第七能级，强行塞进第六能级的容器里。“还剩3.2%……”伽罗斯虚影轻声报数，语气毫无波澜，“撑过这3.2%，你就赢了。撑不过……你和罗斯，都会变成高塔地板上的一滩无法被解析的灰。”李昂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左手，指向卡珊德拉。指尖，一滴全新的【万业真血】正缓缓凝聚。灰白，粘稠，表面浮现出卡珊德拉的微型镜像。“下一个……”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轮到你了。”卡珊德拉沉默。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份名单上，李昂的名字会被用猩红朱砂重重圈出，旁边批注着一行小字：【唯一具备‘反向污染’资质的容器。若失控，优先执行‘灰烬协议’】。原来，不是指他会被污染。而是……他会把污染，变成自己的养料。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萦绕的不再是柔和的星光，而是一缕缕正在自我绞杀的、不断坍缩又再生的**暗金色丝线**。那是她的本源权柄——【因果之茧】。“值得吗？”她忽然问，声音穿透战场的死寂，“为了活命，把自己变成一头……连自己都不敢认的怪物？”李昂咧开嘴，笑了。那笑容牵动脸上尚未完全结晶化的肌肉，显得狰狞而疲惫。一缕灰白雾气从他嘴角溢出，在空中凝成一只振翅欲飞的、半透明的小龙虚影，随即砰然消散。“怪物？”他喘了口气，灰白左眼中的漩涡旋转得更加狂暴，“我早就是了。”话音未落，他左手那滴【万业真血】轰然爆开！这一次，没有镜像，没有微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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