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了一下。随即，他仰天大笑，笑声在空旷大殿中久久回荡，震得穹顶星辉簌簌而落。“帅！”他大声道，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与滚烫，“帅得冒泡！”笑声戛然而止。伽罗斯的虚影，如朝露般，在最后一缕星辉中，无声消散。大殿彻底安静下来。只有李昂粗重的喘息，和他体内骨骼、血肉、神经、灵魂……所有一切，都在疯狂奔涌、重构、蒸腾的、永不停歇的……滋滋声。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双手。左手，灰白结晶蔓延至手腕，掌心纹路正被灰白雾气缓缓覆盖、改写；右手，紧握银链，指腹下意识摩挲着那颗冰冷的星核残片。他忽然想起艾拉。那个总爱坐在窗台啃苹果、眼睛亮晶晶的女孩。她一定不知道，此刻的他，正跪在人类文明最高圣殿的第七层，用自己血肉为薪，蒸煮着一头巨龙的残魂，只为在某个荒诞不经的职业面板上，多添一页……空白。李昂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牵动脸上崩裂的皮肤，渗出更多灰白血丝。他抬起右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颗星核残片，按向自己左眼。灰白漩涡骤然一滞。紧接着，以星核为中心，一圈极其微弱、却无比稳定的银色光晕，缓缓扩散开来。滋滋声……似乎，小了一点点。李昂闭上眼。在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他听见了。不是来自外界。是来自自己胸腔深处，那颗正在缓慢搏动的、灰白与漆黑交织的心脏。咚。咚。咚。那声音，渐渐与远处某扇木窗被风吹开的轻响，重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