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官人容禀,今年沧州发大水,许多人或逃荒,或被拐卖至此,日子过得很苦。
我看赵官人的娘子独自在家,不如买个丫鬟来伺候。”
“这样既能让娘子有人照料,也是做了件善事!”
“买丫鬟?”
赵言思索片刻,先前那位大夫也提到过,李师师的病与心中的郁结有关,或许是赶路时独坐马车,心境不佳导致的。
赵言明白其中缘由,但如今身边已不止他们二人,自然无法像当初逃离东京那般时刻陪伴她。
所以给她找个小丫鬟作伴,倒是妥当。
“此法可行,你认识媒婆吗?”
郓哥听闻赵言应允,顿时眉开眼笑:“赵官人明鉴,实则我刚才去请大夫途中遇到一位老媒婆,听闻我与您相识,便说她有个女儿可以卖给您为婢。
我拗不过她,就答应了。”
“除了拗不过,想必这事成后,你也能赚些佣金吧?”
赵言笑着问。
“嗯,”
郓哥笑着并未否认,“那媒婆答应我,按成交价给我一到两贯钱作酬劳。”
依照赵言的安排,郓哥外出寻找那位牙婆,打算将她的“女儿”
带来查看。
实际上,这所谓的“女儿”
不过是牙婆为了多赚些银两而编造出来的。
待郓哥离开后,赵言返回内室,向李师师讲述了购买丫鬟的事情。”
不知是什么人家的姑娘,竟沦落到这种境地,”
李师师轻叹一声,“无论如何,能跟着咱们,总比走上歧途强。”
从她忧伤的表情可以看出,她似乎联想到自己的过往。
李师师原本是汴京城内一家染坊老板王寅的女儿,三岁那年被寄养在寺庙,因老僧的一句话而得名“师师”
。
后来,父亲入狱去世,她流落街头,幸得经营青楼的李蕴收留并抚养成人。
尽管学会了琴棋书画和诗词歌舞,但这一切只是为了提升身价,内心始终充满苦楚。
“师师,我为你买丫鬟,是为了找个伴儿让你高兴起来,”
赵言拥着她说,“别总是沉浸在过去的阴影里。”
嗯,我知道了。
李师师擦了擦眼角的泪痕,与身旁的人低声交谈。
半个时辰过去,郓哥领着两人回来,一个是四五十岁的妇人,另一个则是未满十六岁的少女。
那妇人虽身材臃肿,样貌普通,但头上和身上装饰着不少金银首饰。
少女虽青春动人,却仅披着一件单衣,在腊月的寒冷中,脸色已冻得发青,身体微微颤抖。
尽管如此,她仍倔强地挺直身子站在原地,仿佛一朵傲霜的寒梅。
“赵官人,这是薛嫂。”
郓哥介绍道,“阳谷县谁要买丫头,都会来找她。”
话音刚落,薛婆子就抢着夸赞起来:“老身之前总想着,能 ** 老虎的人该多么厉害!今日见了赵官人,才知道自己前半辈子都白活了……”
“行了,”
赵言皱眉打断她,这样的奉承若出自少女之口或许动听,但由这个半老妇人说出来,显得格外突兀。
赵言的目光落在少女身上,即便她冻得瑟瑟发抖,却依然笔直站着,像极了一株不屈的寒梅。
他问:“这就是你想要出售的女儿?”
“没错!”
薛婆子连忙点头,瞪了少女一眼,“愣什么?还不快向打虎英雄赵官人行礼!”
少女抿紧嘴唇,冷哼一声,把头偏到一边,仿佛没听见薛婆子的话。
妇人顿时觉得颜面尽失,上前一把抓住少女的手臂。
薛婆子一边捏着庞春梅的皮肉,一边大声责骂:“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小 ** ,我养你这么难吗?在这儿还跟我耍脾气!”
眼见这年迈的婆子对无助的庞春梅施暴,赵言实在看不下去。
正当他准备开口时,李师师的怒喝声突然响起,“你这恶婆子,这里可不是你家,胆敢如此放肆!”
……
……
原来,刚才正在内室休息的李师师听见外面的喧哗声,心中好奇,便起身缓步走出。
未曾想,这一看却见到庞春梅被薛婆子欺辱的一幕,李师师脸色骤然阴沉。
她立即厉声呵斥薛婆子。
那薛婆子被突如其来的喊声惊到,慌忙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宛如仙女般的佳人正怒目而视,让她不由自主地愣住了。
这位贩卖人口多年的婆子见过不少美貌少女,但从没见过如此倾城绝色之人。
站在一旁被她揪住衣衫的庞春梅,也呆呆地看着李师师,心想世间竟真有这般超凡脱俗的人物。
旁边的郓哥虽早先已见过李师师,可此刻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