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怜等人紧张地看着,向宋浅投去求救的目光,后者却只是悠然把玩着不知道从哪得来的九连环。
钱无忧双目通红,无措地四下观望,一时不知是在求助还是在思考。
眼见硕大的拳头即将落下,她忽然跳了起来,抬脚借着面前男人拉扯自己的力道一脚踹到了他的双腿中间。
男人受痛缓了动作弯下身去,钱无忧大叫着往前冲,硬生生将被男人握在手中的大刀插到了他的胸口中。
刀刃没入血肉,男人立刻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抬了抬眼,还未看清钱无忧的样子,就缓缓倒了下去。
钱无忧被带着摔倒在地,趴到了那男人的身上。
她茫然地挣扎着起身,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血液,只觉得目光模糊,耳中一阵嗡鸣。
预想中的畅快并未传来,反倒是心中猛然空了一块,又疼又带着难以言说的轻松。
不,不是心空了。
是她自己将那千疮百孔腐烂生疮的心从身体里挖出去了。
腐肉被剔,新鲜的血液喷涌汇聚,落入新生的心脏中。
钱无忧伸手探了探男人的鼻息,她看到了自己颤抖的手指,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是自己整个人都在发抖。
连嘴角和脸颊也不受控制,她慢慢伸手捂住自己的脸,细碎的呜咽声从手指缝传出来,渐渐变为不受控制地放声大哭。
钱无忧第一次这般真实地体会到了死里逃生,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活着。
死了的,另有他人。
她跪在地上身子前倾大声嚎啕,似是新生的孩子第一次获得人世的空气。
众人闻之不忍上前,安安静静地等她哭,有人眼角也跟着挂了泪。
宋浅等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将手上的九连环放到桌上,起身走过去将人横抱起来往边缘走,对着边缘的几人扬了扬头。
士兵立刻会意将男人的尸体拖了下去,宋浅还未说话,阿怜已抬脚入场,到武器架上选了柄短剑握在手心。
宋浅将还在哭泣的钱无忧放到观看台一侧的阴凉地,丁欢和丁笑立刻过来陪在她身边抱住了她。
宋浅回到自己的位置,低头看了一眼胸口沾上的血迹,默默拽了拽衣襟。
前方阿怜手执短剑,进攻得很是主动,能看出来她应该是有些基础的。
只是那匪徒更狂暴些,几招下来便一脚将阿怜踹出数丈跌在地上爬不起来。
那匪徒见状追击出去,弯腰去捡阿怜身边的短剑,趴在地上几无气息却借机歇了几息的阿怜忽地极快地动了,一只木簪贯穿了男人的手掌。
那短剑也立刻被阿怜握在手中上指,穿透了匪徒的喉咙。
鲜血从喉管涌出,顺着短剑落了阿怜满身。
她双手支着剑柄使短剑完全贯穿匪徒的脖子,露出猩红的末端,用力向旁边挪了几寸后松手,任由无声咳血的匪徒摔倒在地,溅起血沫与灰尘。
阿怜的呼吸粗重,胸口不断起伏,看向那尸体的目光却平静又淡漠。
这样的景象,在她的脑海中早就重复了成千上万次,如今终于真实地出现在眼前,她亦不为此震惊。
事情理应如此。
这样的人,理应死在她的手中。
众人惊诧的目光下,她弯腰将那男人推开,拔出了他脖子上的短剑以及手背上的木簪。
将短剑上的鲜血擦在那匪徒的衣服上后,她将之还到了武器架上,缓步来到了宋浅旁边站定。
宋浅看了一眼她握着木簪还在颤抖的手背,别开目光道:“下一个。”
场上再次被收拾干净,宋浅身边的几个姑娘安静了一会儿,丁欢上了场,她选了一杆与宋浅的黑刀相似的长刀。
对面的匪徒看了钱无忧那场战斗,一开始就选择了强攻。
然而丁欢却将长刀当做剑来使,不退不让地将其刺入了匪徒的身上。
并未命中要害,但已经足够疼痛。
丁欢死死攥紧了手上的武器,戳晃旋转,不求一招致命,只求给面前人带来无法反击的疼痛。
女子如同丛林中的野豹,死死压住身下比她还要宽壮几分的猎物,刀尖如刻入敌骨的獠牙,咬住猎物后无论如何也绝不松口。
指甲,牙齿,拳头,兽类所有的武器都被用来厮杀,血花在二人之间飞溅,呼嚎声不绝于耳,听不出是痛苦还是愤怒。
不知过了多久,躺在地上的人声音越来越微弱,整片地面都已经被血液染透。
丁欢拔出长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衣服和双手上的血液不断下落,她摊开身子面对众人,露出胜利的微笑。
下一个上场的是宋遥。
已经被破开的九连环散在桌上,宋浅依然随意瘫着,没什么坐相,手指间却把玩着一柄精致的柳叶小刀,显然是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她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