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报说是庆州方向的。”
“之前探查庆州情况的人可有消息传回来?”
“不曾,庆州比我们预想的情况复杂。”
“庆州……”杜铮咬着这两个字,脸色越来越难看,“庆州哪来的兵?”
去年肃王率领威远军席卷庆州后离开,一起带走的还有庆州的驻军,庆州才是如今三州最弱小的那个。
自己还没来得及对庆州动手呢,庆州怎么敢先向云州发起进攻?
他加快了步子吩咐道:“快,召集各部将领到正堂去。”
“是!”
几日后,虽封了城却也还算宁静的闵城气氛逐渐紧张起来,城中驻军挨家挨户上门征兵,便是没有兵的,也要多交一份税做军用。
江浅听闻此行动时很是不解,这段时间看下来,杜铮在云州分明还算是有些民心的,若是慢慢反起来说不定还能得到支持。
可如今这么一搅和,原本的拥护者心里的称也会歪掉的。
她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使他开始着急了。
但江浅却看不明白,他在急着干什么。
可惜闵城关得严实,就算是江家能得到的消息也并不多。
江家为表支持和“忠心”,也是不将家中年轻人送到战场上去的交换,不光给杜铮提供了银钱和大量药材粮食,还从自家药堂调去了不少医者。
好在江家常收容抚养孤儿是云州人皆知的,孤儿缺名少姓随了江姓也是常有的事。
除了阿怜记名册的时候给自己写了个“江怜”,江浅和宋遥都不必改换。
这么安排下来,她们混入军中倒还比郑柏他们还方便许多,虽然她们不是真正的医女,可若只论包扎战斗外伤,一个个都算得上是经验丰富了。
但也因为是江家安排的,直到云州彻底败下之前,她们都不能轻举妄动,否则定然会连累江家和一同出发的医者。
城角的宅子渐渐空下来,众人改换身份入了闵城驻军,只有李漠因双眼之事,不合入军的要求,只能留在江宅。
二月初,虽仍有春寒,但已有杨柳抽芽。
云州却显得没有从前春日那般生机勃勃。
衣着黯淡的队伍浩浩荡荡离开闵城,朝着颉城行去。
这下江浅也不用趁着练兵专门探听粮草会往哪个方向送了,因为根本就没有练兵。
不必说战斗,就是有杀猪经验的人,都被列到了直接出发去颉城的队伍中了。
粮草药材和医者行的是较缓的路,毕竟不是行军之人,闵城为他们安排了车马。
说是车马,也只是运粮草的板车和粮草坐在一块罢了。
江浅耷拉着双腿坐在板车尾端,望着夕阳下的广阔原野发呆,远方隐约能够看到颉城的轮廓。
队伍慢慢停了,眼前阳光打下的阴影忽然晃了晃。
江浅下意识地一伸手,拽住了面前人的领子,随后转手将其慢慢放到了地上。
看到地上躺着的人满脸通红泛着虚汗,她立刻意识到是随行的护卫晕了过去。
随行人皆是新兵,此行怕是既有疲累,也有害怕,距离战场越近,心里就越是慌张。
看着枯燥地走在路上,说不定脑子里已经幻想了一千种自己的死法。
有人立刻围了过来,江浅跳下车道:“散开些,别围这么紧。”
人群稍松散了一些,后方传来一浑厚的骂声:“干什么呢?没听见说要散开吗?”
江浅抬头看了一眼,是此队的都头,好像姓陈,她不大记得。
江浅摘了地上那人的头盔,从车上拽了条毛巾打湿随手递身边的个人吩咐道:“给他擦汗。”
“啊……哦。”旁边的士兵接过毛巾,蹲下来给那人擦汗。
江浅在身上擦干手指,摸上那人的脉搏。
静停了一会儿,她松开手起身:“没什么大碍,喝点水歇一歇就好了。”
说完她便重坐回到自己的位置,双手环胸倚着箱子,垂眼看着几人无措地将地上的人搬到稍远处不做指挥也不帮忙。
她能感觉到那都头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只假装毫无察觉,摆出一副淡漠的样子。
“阿浅。”阿怜从车后头爬过来,给她递了张干饼。
江浅接过来,顺势一抬眼,看向陈都头。
目光相对,那人似乎才意识到自己方才举动不大妥当,别开目光笑了笑道:“江家医女好生有力气。”
那么个穿着盔甲的男人倒下来,陈都头自认自己若是无支点地坐着,都不一定能单手拉住,可眼前这女子却做到了。
江浅掰着饼子,闻言活动了一下自己刚才拉人的手臂,似是自己刚意识到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发现没什么影响后不以为然地道:“天生的,而且活人比死人轻多了。”
“听起来,你常搬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