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答(4k)(1/3)
杜鸢不答,只是绕过那老道,径直往井边走去。老道脸上的笑僵了一僵,旋即快步跟上,口中仍在絮叨:“居士,居士留步!”“那井边是有规矩的,不是天门贵人不得近前,这是咱们观里的铁律。”...它喉头一滚,没东西堵在那里,像块烧红的铁。不是恐惧,是认知崩塌时的生理反刍——仿佛吞下整座熔炉,连胆汁都泛着青灰。七时杜鸢的瞳孔缩成针尖,死死钉在天君腰间那枚山印上。印钮雕的是盘踞之虬,鳞片翻卷如浪,可细看去,那虬首微侧,并非朝向天穹,而是……微微偏左半寸,正对西门方向。西门,神珏所立之处。而神珏虚影垂眸低视,左手负于背后,右手三指微屈,状若执刃——却偏偏,小指末端,缺了一截。不是残损,是空缺。仿佛本该有物衔于指间,如今只余一道圆润凹痕,如环待扣。天君忽然抬手,将山印摘下,在掌心缓缓一旋。印底朝天,露出一方素面玄玉。无字,无纹,唯有一道极细的刻痕,自中心蜿蜒而出,形如……一道未闭合的环。“你见过玉册背面吗?”天君问。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刮过七时杜鸢的神魂。它当然没见过。玉册乃天宫至宝,八教攻天时亦只夺其正面,背面如何,旧天典籍讳莫如深,只以“天不可窥其背”一句带过。连它这执掌四时、统御历法的杜鸢,也只在神道初立时,于最高祭坛底座缝隙里瞥见过一线——那背面,确乎有环。但当时它以为是装饰。此刻再想,那环的弧度、粗细、起笔角度……竟与山印底面这道刻痕,严丝合缝!“不……不可能。”七时杜鸢嘴唇翕动,声如砂纸磨骨,“玉册是八教祖师以鸿蒙元炁凝就,通体浑然,怎会……怎会有‘背面’?”“谁说玉册只有一面?”天君笑了,指尖轻轻一叩印底,“它只是……被折起来了。”话音落,他五指收拢,山印无声嵌入掌心,仿佛本就是他血肉延伸。随即他摊开右手——掌纹纵横,却在命宫与巽位之间,赫然浮起一道银白微光,蜿蜒如蛇,正是那道环形刻痕的拓印!更骇人的是,那光纹竟随呼吸明灭,节奏与西门神珏虚影小指凹痕的微光,完全同步。七时杜鸢浑身一颤,神躯发出瓷器开裂般的脆响。它终于明白了。不是七位至高选择了天君。是天君……本就是第七位。梣神未登天前,天地间确有七至高——水、火、山、泽、风、雷,外加……执掌“界”的梣。可梣并非后来那位刑罚之神。那是初代梣神,开天时便已存在的“接天之界”。祂不显形,不司职,不授神权,只默默伫立于天地未分处,以身为界,隔开混沌与清气。后世神道谱系里,根本无祂名讳,因祂从未“入神籍”——祂即是神籍本身。直到某日,祂悄然折断自身一角,化作山印,坠入凡间。又折第二角,化作水印,沉于大渊。第三角,为梣剑胚,藏于古木之心。第四角,为珏刀鞘,埋于龙脊之骨。第五角……化作玉册背面那道环,静静躺在天宫祭坛之下,等了整整三个纪元。而第六角?天君缓缓抬起左手,袖口滑落,露出一截苍白手腕。腕骨凸起处,皮肤下隐约透出金属冷光——不是金,不是玉,是某种比星辰内核更沉的暗银,正随着他脉搏,极其缓慢地……收缩、舒张。像一颗蛰伏的心脏。七时杜鸢喉咙里涌上腥甜,却不敢咳出。它怕一咳,神格就会从裂痕里簌簌剥落。原来所谓“说服”,不过是归位。所谓“借势”,不过是拾回自己散落的肢体。所谓“旧天覆灭”……不过是一场漫长苏醒的阵痛。“你……你才是……”它声音嘶哑得不成调,“才是……梣神本体?”天君没答,只低头看着自己手腕。那暗银脉动忽然加快,继而微微隆起,竟似要破皮而出——就在此刻,西门神珏虚影猛地抬首!并非看向天君,而是穿透虚空,直刺远方三百里外,一处荒芜山坳!同一瞬,大魃正扶着膝盖喘气,王承嗣揉着屁股抬头张望,忽觉后颈汗毛倒竖。他下意识回头,只见斜阳拉长的影子里,自己的影子……多出了一只手。一只不属于他的、骨节分明的手,正搭在他右肩之上。指尖微凉,却带着焚尽万古的灼意。王承嗣全身僵硬,连眼珠都不敢转动。他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可那鼓点……竟与三百里外,天君腕上暗银的搏动,完全同频。咚——咚——咚——三声之后,那只手骤然收紧!不是掐,是按。五指如楔,深深陷进他肩胛骨缝。剧痛尚未炸开,王承嗣眼前已黑。不是昏厥,是视野被强行撕开——无数碎片如星屑倒灌:他看见自己幼时在村口槐树下数蚂蚁,蚂蚁背上驮着微缩的山印;看见少年时偷读禁书,书页空白处浮现金色环纹;看见初入水府,拜见杜鸢真君,对方冕旒垂珠晃动间,每一颗珠子里都映出一个他,每个他手腕上,皆有暗银搏动……“啊——!”他仰头嘶吼,却发不出声。喉咙里卡着一枚滚烫的环。三百里外,天君腕上暗银骤然炽亮,几乎要熔穿皮肉!西门神珏虚影低喝一声,抬手一指,直点天君眉心!指未至,天君额角已渗出血线——不是伤口,是皮肤自行绽开,露出下方密密麻麻、交错如网的银色脉络,正疯狂搏动,与王承嗣肩头那只手的节奏……严丝合缝。“原来如此……”大魃突然抬头,盯着王承嗣后颈那片被夕阳染成琥珀色的皮肤,声音干涩如砂砾,“你小子……不是容器。”王承嗣浑身剧震,肩头那只手终于松开。他踉跄跪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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