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沉甸甸的，“绝不。”两人静静相拥，谁也没再说话。窗外雪势渐密，簌簌敲打着玻璃，室内却暖得像春日的河湾。水汽蒸腾，融着彼此的体温，缠绕成一片安稳的雾。不知过了多久，林见疏轻轻动了动，小腹贴着他掌心，声音闷闷的：“饿了。”嵇寒谏一愣，随即低笑出声，那笑声震动着胸腔，也震得她耳膜微痒。他低头吻了吻她发顶：“想吃什么？”“饺子。”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你包的。”他挑眉：“我包的？”“对。”她理直气壮，“去年除夕，你说过，以后每年的年夜饭，都要亲手给我包一百个饺子，一个都不能少。”嵇寒谏怔住。他当然记得。那是她失踪前最后一个除夕。他刚从海外任务归国，风尘仆仆赶回老宅，她正站在厨房里和面，围裙上沾着面粉，头发随意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他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看她揉着雪白的面团，动作笨拙却认真。“以后每年，我都给你包。”他那时说，“一百个，素三鲜的，你爱吃的。”她回头笑，脸颊上蹭了道白粉：“拉钩。”他勾了小指，指尖冰凉，她指尖温热。——那根手指，后来在无数个暗夜与寒霜里，被他反复摩挲，当成唯一活着的凭证。“好。”他声音有些哽，却答得毫不犹豫，“现在就包。”他松开她，转身就要下床。林见疏却伸手拽住他手腕：“等等。”他回头。她脸上泛起一点羞赧的红晕，目光避开他赤裸的胸膛，落在他腰腹那片淤青上：“你先上药。”嵇寒谏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又抬眼看向她，忽然笑了：“你确定？”她一愣：“什么？”“你现在，”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语气里带着点恶劣的调侃，“连浴巾都快裹不住了，还要给我上药？”林见疏这才发觉，自己方才解了浴巾结，又一直靠在他怀里，此刻大半身子都露在外面，肌肤泛着水润的粉，胸前起伏微微，腿还紧紧盘在他劲瘦的腰上。她耳根“腾”地烧了起来，慌忙去抓滑落的浴巾边角。嵇寒谏却没给她机会。他反手扣住她手腕，轻轻一带，将人重新拢进怀里，唇角噙着笑，嗓音却低沉得像裹了蜜的刀锋：“别动。”“我抱你去药柜。”他果然没再耽搁，一手稳稳托住她膝弯，另一手护在她后背，将她整个儿打横抱起。林见疏惊呼一声，下意识搂紧他脖子，脸颊埋进他颈窝，闻到他皮肤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沐浴露的清冽，还有属于他自己的、干净又炽烈的气息。他抱着她穿过走廊，脚步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踏得极轻，仿佛怀中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捧初雪，一盏易倾的灯，一颗刚落地的星辰。主卧隔壁是他的私人医疗间，门禁指纹锁，推门进去，灯光自动亮起，冷白的光线下，一整面墙的银色药柜泛着金属光泽。嵇寒谏将她放在宽大的诊疗椅上，转身拉开最上层抽屉，取出碘伏、棉签、消炎膏。林见疏乖乖坐着，看着他侧影。他只穿着一条黑色运动裤，赤裸的上身肌肉线条流畅而克制，左侧腰际那片紫红淤青在冷光下显得格外刺目。她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后背一道陈年旧疤的凸起。“疼吗？”她问。他正拧开碘伏瓶盖，闻言侧过头，眼里带着笑意：“早就不疼了。”“那这个呢？”她指尖移到他右肩胛骨下方，那里有一处细长的、颜色略深的凹陷。他顺她指尖看去，神色微顿，声音低了几分：“子弹擦过去的，没取弹头，怕影响行动。”林见疏没说话，只是默默拿起棉签，蘸了碘伏，动作极轻地，开始涂抹他腰际那片淤青的边缘。药水微凉，她指尖却滚烫。嵇寒谏垂眸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看着她专注的神情，看着她因用力而微微抿起的唇线，忽然觉得，这三年所有的苦，所有的痛，所有的孤绝与挣扎，都在这一刻被温柔地、彻底地熨平了。他抬手，轻轻抚过她柔软的发顶。“疏疏。”“嗯？”“今年的饺子，”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包素三鲜，加一勺虾皮提鲜，馅儿剁得细一点，皮擀得薄一点……”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等他/她出生，第一口尝的，就是爸爸包的饺子。”林见疏手一顿，棉签尖儿微微颤抖，一滴碘伏险些滴落。她抬起头，眼眶通红，却笑得无比灿烂：“好。”“那……我们给宝宝起个名字吧？”嵇寒谏挑眉：“你想好了？”“想了好久。”她脸颊微红，声音却很坚定，“如果是个男孩，就叫嵇砚——砚台的砚，取‘持守如砚，沉静有光’的意思。”“女孩呢？”“林昭。”她望着他，眼睛亮得惊人，“昭明的昭。昭，日明也。我希望她一生，都像朝阳一样明亮，坦荡，无所畏惧。”嵇寒谏怔住。许久，他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难以言喻的珍重与满足。他俯身，额头再次抵上她的额头，声音沙哑而虔诚：“林昭……很好听。”“那嵇砚呢？”“也好听。”他吻了吻她眉心，嗓音温柔得不像话，“只要是你起的，都好听。”诊疗椅旁的电子钟悄然跳过午夜十二点。窗外，新年的第一场雪，正纷纷扬扬，落满人间。屋内，药香与雪松气息交织，灯光温柔，映照着两张交叠的侧脸。她指尖还沾着未干的碘伏，他掌心还覆在她小腹。没有烟花，没有喧嚣，只有彼此心跳共振的节奏，沉稳，笃定，绵长。像一场跋涉千山万水后，终于抵达的寂静港湾。像所有颠沛流离的终点，都是回家的路。林见疏靠在他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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