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于海正忙碌地分发着书包。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被操场西北角的阴影吸引住了。在那个角落里,蹲着一个穿着补丁蓝外套的男孩。男孩的手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泥垢,他正专注地用一根树枝在地上反复画着同一个圆圈。
每当有孩子抱着新书包兴高采烈地跑过他身边时,男孩就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慌忙用袖口擦去地上的图案,然后迅速低下头,仿佛生怕别人看到他的举动。然而,他那涨得通红的耳垂却无法掩饰他内心的渴望和羞涩。
“同学,来挑个书包吧?”于海满脸笑容地递过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背包,那背包的拉链上还挂着一个可爱的小挂件,随着微风轻轻摇晃,发出清脆的叮当作响的声音。
然而,面对这热情的邀请,男孩却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猛地后退了半步,结果后背直接撞上了那已经掉漆的篮球架,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声音,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挤出了一句:“我……我不用。”
于海注意到,男孩的手指紧紧地攥着衣角,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有些发白。他身上的校服看起来也有些破旧,下摆处竟然露出了半截褪色的毛线袖口,显然这件校服是由成人衣物改制而成的。
于海见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同情之情。他缓缓蹲下身子,想要更靠近这个男孩一些。就在这时,一股混合着柴火和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这是男孩身上特有的味道。
正当于海想要和男孩再聊几句的时候,一个扎着辫子的小女孩突然凑了过来。她压低了声音,像是生怕被别人听到似的,对于海说:“他叫阿强,他爸爸说读完今天就让他去砖厂搬砖,还说他哥哥能考大学……”
小女孩的话还没说完,阿强突然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一般,转身如脱兔般狂奔起来,他那蓝色的外套在风中被吹得鼓了起来,就像一面脆弱的帆,仿佛随时都可能被风撕裂。
“一年学费加生活费要多少?”于海的声音低沉而急切,仿佛这是一个关系到生死存亡的问题。他紧紧地抓住校长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对方那布满茧子的掌心,仿佛这样就能让校长给出一个让他满意的答案。
校长显然被于海的举动吓了一跳,但他还是强作镇定地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已经磨破的记账本。那本子的纸页已经泛黄,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各种费用:“杂费 800,伙食费 1200……”
于海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些数字,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嘴唇也抿得紧紧的。突然,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猛地抬起头,直视着校长的眼睛,大声说道:“我来出!”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炸响,如同惊雷一般,惊飞了梧桐树上的麻雀。那些麻雀扑腾着翅膀,叽叽喳喳地叫着,似乎也被于海的决定吓了一跳。
“今天起,这孩子的费用我全包!”于海的语气坚定而决绝,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
“这不合规矩啊。”校长一脸为难地搓着手,中山装的口袋里露出半截卷烟,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拿出来点上。他的眉头紧紧皱着,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汗,显然对于这件事情感到十分棘手。
“教育局规定辍学的学生……”校长的声音有些低沉,还没说完就被于海打断了。
“规矩是死的!”于海突然提高了音量,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仿佛有一股无名之火在燃烧。童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那些曾经在电视上看到的画面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他想起了那些因为交不起学费而站在校长室门口的小朋友,他们身材瘦小,却要在那里苦苦哀求整整两节课的时间。当时的于海还天真地以为那只是一种夸张的表现手法,可如今亲眼所见,他才深刻地认识到,原来在中国,还有很多家庭面临着这样的困境。
于海的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难过,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仅仅因为成绩不如哥哥,这个孩子就要被剥夺读书的权利。“难道就因为成绩不如哥哥,他就要被剥夺读书的权利?凭什么!”于海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带着无法抑制的愤怒和悲伤。
钱大妈听到声音后,像是被惊扰到一般,猛地抬起头,然后迅速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她那满头的银发在风中肆意飞舞,显得有些凌乱,但她似乎完全不在意,脚步匆匆,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在等待着她去处理。
当钱大妈走到近前时,她毫不犹豫地解开了自己头上那藏青色的头巾,露出了里面包裹着的一个蓝布包。这个蓝布包看起来有些陈旧,但却被钱大妈紧紧地攥在手中,仿佛里面装着什么无比珍贵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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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大妈小心翼翼地将蓝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