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像是要从那双沾满泥巴的靴子里看出花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木头，“苏家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洛逸尘淡淡地道：“详细说说？”
李虎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道：“苏家以前在圣灵帝国，也算是大族。虽然比不上我们李家，但也是有头有脸的。他们家有个女儿，天赋很好，被青岚宗看中，收为弟子。后来不知怎么的，得罪了李家，被……”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被灭了门。”
李虎最后这五个字一出，洛逸尘脸色一变。
“灭门？”林轩的声音陡然拔高，脸上满是震惊，“什么灭门？”
李虎不敢抬头，只是机械地往下说：“就是……满门抄斩。苏家上下，老老少少，一个不留。说是勾结魔族，通敌叛国。案子是青岚宗定的，皇室下的旨，李家执行的。”
“勾结魔族？”林轩的声音都变了调，“你们信？”
李虎不说话了。
林轩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虎的鼻子骂道：“你们这是栽赃！灭人家满门，还要往人家头上泼脏水！什么勾结魔族，什么通敌叛国，都是你们编出来的吧？”
李虎还是不说话。但他那缩成一团的肩膀，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轩还要再骂，洛逸尘抬手拦住他。
他看着李虎，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苏家被灭门的时候，你在不在？”
李虎浑身一颤，“在……不在！不在！”
他先是在，又是不在，自己都乱了。
李虎终于泄了气，声音里带着哭腔，“大人，我真不在。那时候我还在这个镇子上，哪都没去。灭门的事，是李家嫡系干的，我们旁支的根本插不上手。我就是听说的，听说的……”
“听说了什么？”洛逸尘的眼神逐渐变得凌厉起来。
李虎咽了口唾沫，“听说……苏家那个女儿，被李家的人盯上了。他们想要她身上的月神血脉，苏家不肯交人，李家就……就……”
他说不下去了。
洛逸尘再询问下去，他就那样坐在太师椅里，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一丝变化。但林轩注意到，他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开始用力，手背上的青筋也开始浮现出来。
月神血脉。月神一脉的传人，整个星域只有一个，就是苏紫月。
洛逸尘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等他再睁开眼时，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平静。
“苏家被灭门的时候，苏紫月在哪里？”他问。
李虎一愣，显然没听过这个名字。洛逸尘补充道：“苏家的女儿。”
李虎这才反应过来，声音更低了，“听说……听说她不在。灭门那天，她刚好出门历练，躲过了一劫。后来就失踪了，再也没在圣灵帝国出现过。”
“那李家的人呢？有没有追她？”
李虎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追过。但没找到。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毕竟灭门的事，动静太大，青岚宗那边也不想闹得太大。再后来，这事就没人提了。”
洛逸尘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灰蒙蒙的天，远处是连绵的山，山脚下是破败的镇子，镇子里是那些面黄肌瘦的人。
很多年了。
苏紫月离开圣灵帝国很多年了。
她一个人，背井离乡，来到天穹帝国，来到星辉城，来到星院。
她从来不提过去，从来不提自己的身世，从来不提那个被灭门的家。
她用清冷和疏离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让人靠近，也不让人心疼。
可她终究是一个人。
一个人承受着那些，一个人走过了那些年。
“苏导师……”林轩站在门口，声音有些发紧。
洛逸尘没有回头。他只是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李虎。
李虎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大人，我……我知道的都说了，您看……”
洛逸尘没有理他，他走到门口，站定。
“苏家的事，就这些？”
李虎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连忙道：“大人，在下真的只知道这些。十几年前的事，在下那时候还是个半大孩子，能知道什么？再说，在下只是旁支一个管事，嫡系的事，哪敢打听？”
他说得情真意切，连自己都快信了。
洛逸尘没有追问，只是淡淡道：“不急。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李虎愣了一下，脸上的横肉抖了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苏导师。”他对着门外，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您进来吧。”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苏紫月站在那里，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