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下,他面对“男女之事”这档子破事儿,神情竟然一丝不苟地纯真得让云起想笑又想哭。
她嘴角抽了抽,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你问我找谁试?我怎么知道?你找人行欢爱之事,难不成还想我给你物色对象吗?我又不是青楼的老鸨!”
丞商脸上依旧是一副不带感情的表情,声音淡淡的,像是说着天经地义的道理
“我没有爱的人。你刚才说,常常想起一个人就是喜欢。以前我总能想起你跟我说的话,应该是喜欢你吧?不如我与将军试试,印证一番?”
这一句话,简直像炸弹一样,在空气中轰然炸开,云起顿时就呆滞了,心脏猛跳,嘴巴都快合不上了。
她心里虽然已经开始不断输出国粹,觉得丞商脑回路清奇!
不过碍于身份,脸上依旧没有表现出来。
她咬了咬牙关,站起身,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不可能!你绝对误会了!你想起我说的话,只是因为没人跟你讲过这些,根本不是你对我有啥特殊感情,懂吗?”
丞商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沉得像是要把她看穿,良久不语。
云起看他没反应,心里打鼓,怕他又蹦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赶紧连珠炮似的解释
“这是真的!你想想,你能喜欢我什么?我既不温柔,也不漂亮,根本不像个女子,倒像个男人!还是个武夫!我绝对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你现在这种错觉,咱就是说,会不会是因为你之前确实没吃过见过,没遇见你心仪的女子,所以才有了这种荒唐的想法!”
丞商仍然沉默不语,眼神慢慢变得黯淡,最后叹了口气,目光飘向窗外
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落寞:“我恐怕一辈子都不会遇到那个人了。”
云起心里一咯噔,想说点儿安慰话,却又有点无语,翻了个白眼
“那倒未必吧…你太傅这么极品的好男儿,找个女人还不容易?”
丞商笑了,那笑容有点苦涩又自嘲,眼神带着淡淡的无奈和悲凉
“离将军,我能谋定天下,却谋不了自己的命运。谋士就像伥鬼,为了主君的目的,可以做任何事。你知道,这种人,结局一般都不会太好。”
云起一愣,因为他的这句话,心中发堵,知道他说的全对。
她也是为人臣子,她不过一个带兵打仗的武夫都如履薄冰。
何况帝王身边这个最强谋士,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命运从来不是自己能掌控的东西。
伥鬼嘛?
云起苦笑,还真是贴切!
两个人都不说话,屋内的气氛一时沉寂得可怕。
空气像是被冻住了一样,云起盯着自己的靴尖,丞商则看着窗外微晃的树影。
就在这死寂拉扯到要窒息之际,外头忽然响起“哒哒哒”的急促脚步声。
脚步还没到门前,小厮的声音就破空而入
“将军!烟柳阁又传信来了!”
“……又?”
云起听到“烟柳阁”这三个字,眉头顿时一皱,嘴角抽了抽。
整个人从刚才还有些怅然的情绪中涌起三分火气。
她心中烦闷,明明大清早才刚回来,连一壶茶都没喝完,怎么又巴巴地传信?
他到底是黏人精附体了,还是发现她昨晚顺手牵羊,把他房间里那点宝贝卷走了?
来找她算账?
妈的,来找也不还!这花不染三番五次招惹她,次次勾引她合欢。
咱就是说,就是青楼的小倌,还得收点过夜的费用呢!
自己拿他点东西,不犯毛病吧,再说他自己一天装大方,送这个送那个的。
玛德,那不是不要白不要嘛?
不然辛苦自己晚上忙活到半夜了!
云起想着,越发的打定了主意,面不改色的高声道
“打发了!说我没空!”
那下人一愣,还是双手递上了信件,有些为难的嘀咕
“花老板说…您不接…他一会就亲自登门拜访…”
云起咬牙,皮笑肉不笑的冷哼一声
最终还是拿过了他手中的信,还未打开,就听一旁那原本沉默得像石像的丞商,冷不丁开了口
“烟柳阁……是什么地方?”
他的语气很淡,就像在问今天风大不大。
云起正拧着眉毛拆信,几乎下意识的反应,嘴比脑子还快
“青楼呗。”
话音一落,她愣住,自己都想用刀把舌头剁了。
死一般的沉默又降临了几秒,然后丞商缓缓地转过脸来,神情竟然浮出一丝耐人寻味的意味深长。
他的眉尾微挑,嘴角似笑非笑,眼底却深得像要把人整个人吸进去,声音不急不缓地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