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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笼罩全营的阴云此刻稀薄得像垂死之人的呼吸。
祭坛的石台崩裂成数块,符篆和骨器散落一地,仿佛被雷霆击中。
残存的巫师各个面色苍白如纸,口角溢血。
或半跪在地,或摇摇欲坠,眼神中满是疲惫。
羌狼族赖以为傲的巫阵,竟被破了。
阎邩眼底闪过一抹阴翳,手指缓缓收紧法杖,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阎邩缓步踏入祭坛所在的巫阵之内,靴底踏过残破的法纹时,发出细碎的声响,就像有人在他耳边低声冷笑。
空气里弥漫着焦灼的血腥气与焚香残烟交织的味道,呛得人胸口发闷。
地上的尸体有的面容扭曲,有的双眼圆睁。
却无一例外的死不瞑目…
剩下的巫师缩在一旁,没有人敢开口,更没有人敢去看阎邩的脸。
此刻的阎邩,整个人像是一尊由寒冰铸成的雕像。
那双狭长的眼睛中,不见怒火,却比怒火更让人心惊……是一种彻骨的冷,足以将人心魂冻结的冷。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脚,在祭坛周围徘徊。
倒塌的祭坛,木质的基座裂成几块,朱砂符纸零零碎碎地贴在泥土上,被风一吹,像残叶般飘动。
几件原本镇在阵心的法器滚落在一旁。
阎邩蹲下,手掌覆在泥地上。
泥土中,还有微弱的温度……那是术法残留的灵力,像被拽断的丝线,还在颤动着。
他的眉心慢慢蹙起,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他沿着地上破损的阵纹,一步一步地向外围走去,目光锐利得像要将泥土剖开。
走着走着,阎邩突然停住,周身的气息瞬间冷得仿佛要凝成霜。
他弯下腰,抬起手,五指带着阴狠的力道猛地插进泥地。
“噗……”
泥土被生生拨开,他的指尖钩住了什么东西。
下一刻,他将那东西猛地从地底拔出。
一面黄旗,手掌大小,旗面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符纹,符中夹着细密的咒文。
即便已经被埋在地下许久,这符阵的灵力依然像蛇一样,缠绕在旗面周围,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阎邩盯着那面黄旗,脸色沉得像要滴出墨来。
破阵旗。
而且是茅山正派的手法。
这种旗一旦被埋进阵眼,会吸食阵法的力量,破坏根基,直到彻底失衡、坍塌。
有人在此动了手脚!
不用想,有是白山元君的手笔!
阎邩的眼神渐渐阴沉到极点。
所以说………他的族中,有叛徒。
周围的空气似乎被他身上的戾气压得窒息,几个幸存的巫师不自觉地跪了下去,大气都不敢出。
可阎邩没有理会他们,他的思绪,已经延伸到了更远的地方。
他缓缓直起身,黄旗在他指间被紧紧捏住,指骨发白。
忽然,另一个细节闪进他的脑海……
今日他率军出战之前,曾放出狼烟,按惯例召唤各部落支援。
那是约定好的信号,一旦点起,附近的各支部落都会立刻派兵驰援。
可是……今天,没有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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