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瞳羽推开家门时，屋内温暖的灯光如水般倾泻而出。
她轻轻带上门，弯腰换鞋时，一缕黑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半边脸颊。
\"小羽回来了？\"白艺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伴随着茶杯轻碰茶托的清脆声响。
\"嗯。\"瞳羽应了一声，将书包挂在玄关的衣帽架上。
她闻到了空气中飘散的淡淡茶香，还有母亲最拿手的柠檬蛋糕的甜腻气息。
走进客厅，瞳羽看见父亲瞳术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鼻梁上架着那副她从小看到大的黑框眼镜。
听见脚步声，瞳术抬起头，眼角立刻堆起了笑纹。
\"今天怎么比平时晚？\"瞳术放下报纸，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女儿坐下。
瞳羽走过去，却没有立即坐下，而是先给父亲的茶杯添了热水，又给母亲和自己各倒了一杯。
\"在学校多留了一会儿。\"她简短地回答，接过白艺递来的蛋糕，小口咬了一下。柠檬的清香在口中扩散，甜度恰到好处。
白艺和瞳术交换了一个眼神。作为父母，他们太了解这个寡言少语的女儿了——她越是轻描淡写，越说明有事发生。
\"遇到什么有趣的事了吗？\"白艺柔声问道，手指轻轻梳理着瞳羽肩头有些凌乱的长发。
瞳羽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又咬了一口蛋糕，\"没什么特别的。\"
\"谷云那小子呢？\"瞳术突然问道，眼睛紧盯着女儿的反应，\"他今天怎么样？\"
瞳羽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茶杯。茶水表面荡起细微的波纹，映出她微微晃动的倒影。
\"他...很好。\"瞳羽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分到普通班了。\"
\"普通班？\"瞳术挑了挑眉，\"以他的能力，不应该啊。\"
\"他没尽全力。\"瞳羽脱口而出，随即抿紧了嘴唇，像是后悔自己说得太多。
白艺轻笑一声，手指点了点女儿的鼻尖，\"你还是这么关心他。\"
瞳羽的耳尖微微泛红，但她没有否认。她从来不在父母面前掩饰自己对谷云的特殊关注——也没必要掩饰，从小到大，父母早已看透她的心思。
\"那孩子有自己的节奏，\"瞳术喝了口茶，若有所思，\"不像你，总是逼自己太紧。\"
瞳羽抬起头，黑曜石般的眼睛直视父亲，\"他有能力做到更好。\"
\"但他快乐吗？\"瞳术反问，\"现在的他，快乐吗？\"
这个问题让瞳羽愣住了。她想起今天谷云懒洋洋的笑容，想起他说\"学习和娱乐刚好平衡\"时轻松的语气。
确实，比起以前在重点班拼命追赶的样子，现在的谷云看起来更加...自在。
\"他很开心。\"白艺替女儿回答，手指轻轻抚平瞳羽不自觉皱起的眉头，\"你爸爸说得对，不是每个人都适合你们那条跑道。\"
瞳羽沉默地喝完茶，放下杯子，\"我去洗澡。\"
走上楼梯时，她听见父母在身后低声交谈。
\"那孩子还是这么在意谷云...\"白艺的声音。
\"从小就这样，\"瞳术笑着回应，\"不过谷云那小子也挺依赖她的，只是她自己没意识到...\"
瞳羽关上浴室门，隔绝了父母的声音。她站在镜子前，望着里面那个面容清冷的少女，慢慢解开校服领口的蝴蝶结。
热水从花洒中喷涌而出，蒸腾的雾气很快充满了整个浴室。
瞳羽站在水下，任由水流冲刷着身体和长发。在氤氲的热气中，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谷云。
她想起今天琴瑶突然出现时，谷云脸上那一闪而过的不自然。
当琴瑶亲他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看向自己——这个细节让瞳羽的心跳微微加速。他在意自己的反应，一直都是这样。
热水顺着长发流下，瞳羽闭上眼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四岁时，谷云把最后一块巧克力掰成两半，大的那块给了她。
十岁那年，她在体育课上摔倒，是谷云背着她去了医务室。
入学典礼上，当所有人都对她敬而远之时，只有谷云自然地坐在她身边，递给她一瓶牛奶...
这些年来，谷云对所有人都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距离，唯独对她，始终如一地温柔。
瞳羽坚信，这种特殊不是偶然，不是单纯的友谊，而是与她相同的、未曾言明的爱意。
\"他爱我...\"瞳羽轻声自语，水流声淹没了她的声音，\"他只是还不承认而已。\"
洗完澡，瞳羽换上睡衣，用毛巾轻轻擦拭着湿发。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是谷云发来的消息：「知道了，老妈子。晚安。」
瞳羽的嘴角微微上扬。只有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