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门轻轻合上的一刻，外界的喧嚣仿佛被完全隔绝。
\"今天怎么这么隆重？\"黎梦笑着在矮桌旁坐下，手指轻抚过茶具冰凉的边缘。
琴晚没有立即回答。她跪坐在对面，动作优雅地温壶、洗茶，每一个步骤都做得一丝不苟。
阳光透过和纸窗棂，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投下细密的光影。
\"尝尝这个，\"琴晚终于开口，将一杯琥珀色的茶汤推到黎梦面前。
黎梦接过茶杯，先嗅后饮。茶香醇厚，带着淡淡的松烟味，确实是上品。
但她知道，琴晚今天的目的绝不是品茶这么简单。
\"好茶。\"黎梦放下杯子，直视好友的眼睛，\"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了吗？\"
琴晚唇角微扬，给自己也斟了一杯。
\"黎梦，\"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少见的柔软，\"还记得我们大学时的约定吗？\"
黎梦的手指在杯沿停顿了一下。
二十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两个法律系的女生在宿舍里，对着星空许下承诺：如果将来一个生儿子，一个生女儿，就让他们结为夫妻。
\"那么久的事了...\"黎梦轻声说，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门外，仿佛能透过木门看到客厅里的谷云和琴瑶。
\"但我一直记得。\"琴晚的声音坚定起来，\"特别是收养琴瑶后，看着她我就更加确信——这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黎梦没有立即回应。她看着茶汤中自己的倒影，思绪纷乱。
作为母亲，她当然知道琴瑶对谷云的感情有多深；但同样作为母亲，她也清楚谷云对琴瑶只有兄妹之情。
\"琴晚，\"黎梦终于开口，选择着措辞，\"现在的孩子都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当年的玩笑话...\"
\"不是玩笑。\"琴晚打断她，从手包里取出一个米色信封，推到黎梦面前，\"我是认真的。\"
黎梦打开信封，里面是一份房产证明——位于一所学院附近的一套高级公寓，面积不小，市值可观。
\"这是...\"
\"给孩子们的。\"琴晚的声音平静而坚决，\"小云不是一直对计算机感兴趣吗？琴瑶虽然成绩一般，但上个附近的学院还是没问题的。我已经打听过了，这地方到两个学校都方便。\"
黎梦震惊地看着好友。准备房产意味着琴晚不仅记得那个约定，而且已经付诸实际行动。
这份决断力，不愧是业界闻名的\"铁娘子\"律师。
\"你...和琴瑶说过这事吗？\"黎梦小心翼翼地问。
琴晚摇摇头，\"那孩子脸皮薄，但她的心思全写在脸上。\"她啜了一口茶，\"黎梦，你知道琴瑶有多喜欢小云。\"
这点黎梦无法否认。她想起琴瑶小时候每天趴在窗台等谷云放学的样子，想起女孩为谷云学会烤焦的饼干，想起每次谷云生病时琴瑶红着眼圈送来的手工贺卡...
\"琴瑶是个好孩子，\"黎梦轻声说，\"但感情是双向的...\"
\"小云对她很好。\"琴晚迅速接话，\"你我都看得出来，他对琴瑶比对其他女孩温柔多了。\"
黎梦想起谷云揉琴瑶头发时的笑容，想起他耐心教琴瑶做题的样子，确实，儿子对琴瑶有着特殊的包容。
但这是爱情吗？
\"琴晚，\"黎梦放下茶杯，决定直说，\"我不确定小云对琴瑶是那种感情。最近他好像...\"
\"瞳羽？\"琴晚敏锐地捕捉到她的犹豫，嘴角抿成一条直线，\"那个不爱说话的女孩？\"
黎梦有些惊讶，\"你知道？\"
\"琴瑶经常提起。\"琴晚轻哼一声，\"但青梅竹马的感情怎么能和从小定下的姻缘相比？况且，\"
她推了推眼镜，露出胜券在握的微笑，\"瞳羽那孩子太冷了，不适合小云这样活泼的性格。\"
茶室陷入短暂的沉默。沉香燃尽，琴晚重新换上一支。袅袅青烟在两人之间升起，像一道朦胧的屏障。
\"琴晚，\"黎梦终于打破沉默，\"我很喜欢琴瑶，真的。但我不想干涉小云的选择。现在的年轻人...\"
\"正是因为他们年轻，才需要长辈引导。\"琴晚的声音带上了法庭上那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黎梦，想想看，我们两家知根知底，经济条件相当，孩子们又合得来。这样的姻缘去哪里找？\"
黎梦看着好友坚定的眼神，知道这位在法庭上战无不胜的律师已经把这当作一场必须赢的官司。
她轻轻叹了口气，\"至少...我们应该先了解孩子们的真实想法。\"
琴晚的表情缓和下来，她知道这是黎梦让步的信号。\"